熟悉的预备铃响起,桌椅推拉声摩擦了几阵,一连串的脚步在跟着颤动。
“图哥我们先下去了——”
余莫图睁开眼,见章春萍还没来,于是又趴在桌子上继续小憩。
“图哥,还睡呢?”不到片刻,一双手薅着他的头发,带着上扬的笑意,只是这声音太过熟稔,熟稔到让他下意识打了个颤栗。
余莫图抬起头就看见顾笑趴在桌子上,侧歪着脑袋。
“困啊。”余莫图哑着嗓子说。
“再睡要迟到了。”顾笑戳了戳余莫图的脸,“小心迟到被记名字。”
“迟到什么。”
“体育课啊,怎么的,睡迷糊了?”
“体育课?那你怎么不上。”
“我腿这不还残着嘛。”顾笑笑了笑。
奇怪。
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高三还有体育课的吗?
余莫图恍惚了片刻,这才发觉教室已经空了,只剩下了旁边的人。
他看了眼顾笑,莫名脾气也涌了上来:“懒得去,哥要学习——”边说着,他翻开中午还没写完的数学试卷。
“图哥,给其他人点机会吧。”顾笑却是不以为意地嗤了声,搭着他的肩膀,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很轻缓。
“草,别摸老子了,长不高了要。”余莫图肘过去。
“够用了,看不见的话以后我把你抱起来就行。”顾笑说。
余莫图嘴角一抽,怼着顾笑的脸刚要说出「你他妈神经病吧」,下一秒却尽数咽了回去。
他望着顾笑,透过对方垂眸的视线,像是看见了一些复杂难抑的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余莫图无来由地咽了唾沫。
这次响的是上课铃,掺杂着楼上杨紫丹的吼声。
六班的前门和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
两个男生肩靠在一块,最后一排的桌上堆满了书本,叠了几十厘米高,隔着后门的窗户,只能看见露出的半截脑袋。
两人双目对视,沉默无言。
“图哥,我——”顾笑看着他。
“......”余莫图愣了一会儿,有些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了。
下一秒顾笑突然将余莫图环抱住。
余莫图错愕地瞪大眼睛,脑袋架在了顾笑肩膀上,双手却是不听使唤地抬起,放下,再抬起。
顾笑身上特有的味道窜入了鼻腔,那是洗衣液混着汗渍的熟悉气味。
余莫图僵在原地,最后用力地,死死地抱着顾笑的背,像是要回应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这算是在回应些什么。
午后的光线透过最后一排的窗沿,透过树荫叶梢,在叶片的斑点里穿透了光阴,照在了两人的身上。
冬天江屿的阳光是带着暖意的,一如眼前的胸膛。
“顾,顾笑——”
余莫图低低压着嗓子,伴着嘎吱作响的拖地椅子,他突然就身子一轻,下一秒被按在了墙上,双腿被对方膝盖勾住,呈着半悬空的姿势动弹不得。
余莫图顺势搭住了顾笑的肩膀。
眼前的蓝色窗帘罩住了俩人,温度忽而热了起来。
“你......”余莫图慌乱地看着顾笑逐渐靠近的脸,下意识想要推开。
“我喜欢你,莫图。”
六个字在耳边突兀炸开,余莫图的瞳孔倏地瞪大,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感涌上了眉心。他愣愣地看着顾笑,手指紧攥着窗棱,最后又垂了下来。
眼前是越来越近的眉眼,越来越灼烫的呼吸......
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反抗,没有抗拒,没有挣扎。
隔着窗帘,像是隔开了一整个世界。
全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蝉鸣和心跳疯狂作响的回音。
我......
余莫图醒来的时候,眼神还是有些凌乱。
草。
疯了。
真他妈的要疯了。
余莫图叹了口气,数不清是第几次了,从那天之后......
天天都梦见顾笑,梦里两人先是在六班隔着窗帘偷偷摸摸地亲吻,进展到在阶梯教室狂亲;在食堂旁若无人地接吻,宋昌飞路过还送了一束捧花来;在路上光明正大牵手然后跑进小树林里啃,最后还他妈的在寝室床上继续亲——
吻忘情了,这辈子电视剧上看过的吻法在梦中统统都试了个遍。
直到余莫图梦见自己被摔在沙发上,顾笑突然卸了衣服压下身子,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后——他这才恍惚回神,捂着眼睛一脚踹了过去。
结果人没揣走,倒是把自己吓清醒,被子都踹到了旁边。
这梦太过狂野,奔放到他每天早上都看见余小莫图生龙活虎,下床时候的脸色阴晴不定。
草。
草。
草。
我他妈有这么饥渴吗?
他妈的怎么连着十几天梦到这些?
当时鬼使神差地答应见面,一切进度仿佛急转直上,节奏快进到像是四倍速。
顾笑特意向公司请假,加工加点腾出了下周拍摄进度,今天早上直奔大兴机场,中午落地虹桥。
两个人彼此心里都清楚这次奔现意味着什么,但心照不宣地选择略过。
恭喜:「我先上飞机了,两个多小时到」
Emo:「OK」
恭喜:「图哥,你有换备注吗」
Emo:「什么?」
恭喜:「我的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