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期末成绩进步超级大哦!在班里排第七,数学竟然上了93,终于及格啦!”
“那真的很棒了!”沈父夸赞着。
以往的沈荞安初中数学还好,自从高中遇到一个双面脸的数学老师,愈发讨厌数学,以至于下学期数学成绩从来没有上过90分。
崔女士当然开心,孩子一点点进步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是,也不看看谁辅导的?”沈荞安眼睛弯弯,很明媚看向付谨肆,朝他扬了下下巴。
“行,你们都很厉害!”崔女士也笑了笑。
“小肆也厉害啊,照管好自己的同时,利用空余时间帮助安安提升成绩,可谓天之骄子!来,给老师碰一个。”沈父笑出眼角纹来,拿起酒杯的手朝付谨肆的方向伸去。
付谨肆拿起装着橙汁的杯子,起身去碰,“老师教导得好,共同进步罢了,她自己用心更多。”
“你呀,难得在你嘴里听到夸赞人。”沈父看了眼笑得明艳的沈荞安,又将视线拉了回来。
他们吃完饭已经天黑了,沈父教两个班,收上的卷子正在加速批改中,崔女士去卫生间洗了洗拖把。
付谨肆不打算再留着写作业,打扰他们的时间,打完招呼后,换鞋拿着书包开门,刚迈出去两步,沈荞安去沙发上拿走手机,在后面急急忙忙开口:“等等我!”
沈荞安从鞋柜里掏出一双白色休闲鞋换到脚上,又拿了个银紫色的帽子,头发披散在脖颈两旁,笑道:“刚才吃得太多,我们去江边散步消消食吧?”
她又问,漆黑的眼神却如春光百媚明亮,语调轻快:“有时间吗?”
付谨肆站在门外,看着沈荞安扶着门框,回道:“有。”往旁边挪了一步。
沈荞安把门关上,压了一下帽子,对他说:“走吧。”
从小区拐了两个弯就到了江边,微风拂过二人的面颊,带些丝丝凉意。
风里有种很熟悉的味道,沈荞安能清晰的闻到那种独特的香味。
她扭头看向付谨肆——是付谨肆身上冷冽的木质香在作祟。
沈荞安轻轻唤他:“付谨肆。”
“嗯?”付谨肆闻声回头。
沈荞安眼睫微颤,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突然清澈,模样认真开口:“你这几天开心吗?”
“嗯。”付谨肆看出沈荞安有心事,直接问她:“怎么了?”
她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总是直来直去,她没有耐心听,更不想等待。
沈荞安眼神坚定,神色自如:“付谨肆,自我追求你开始,你变化了这么多,笑的次数更加多了。”
“这么久,那我们只算朋友吗?”
虽然处于青春时期,少年对感情有些懵懂,但此时此景付谨肆当然知道沈荞安说的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他乌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眨眼后却平静如水的反问。
沈荞安直说:“你现在三番五次对我妥协,算不算一种态度?我奔着你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性,我不甘心只做朋友。”
早就是明牌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刚走出小区时,即使知道等会会说什么话,沈荞安也没有特别大的紧张和激动,总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现在,话说完了,沈荞安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还是小巧了。
她能感觉到心跳在加速。
慌张失措的时刻,沈荞安强行让自己清醒,始终如一看着付谨肆漆黑的眼睛。
沈荞安轻轻蹙眉,问他:“我可以变相哄你,想你,安慰你,但你不能钓着我,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个准信?”
沈荞安叹息,语气温柔道:“付谨肆,我喜欢你。”
少年看出女孩的神情,他垂眸,暗自思忖着什么。
周围静寂数秒后,付谨肆抬眸,不辨情绪:“那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和你谈恋爱啊。”沈荞安眨了眨眼,头轻轻一歪。
明明是学生时期,她说出来这话却一点都不显得心虚。
好半晌,付谨肆低眸,“嗯,我亦是如此。”
沈荞安脸上闪过的一丝焦急消匿无形,毫无征兆的轻轻“啊……”了声怔住,眼睫微动,略一迟疑。
她完全没想到付谨肆答应的这么快,还以为要故弄玄虚很久。
少年看到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失措感,自己眼底似有星芒,难以言喻的情感在此刻被人掀开,想一探究竟其中的含义。
“你,你同意了?”沈荞安有些惊讶。
照付谨肆的脾性,就真靠她三言两语骗过来了?
“嗯。”付谨肆点头后顿了下,“不过……”
沈荞安神色微动,看着付谨肆,那张总是萦绕在她脑海之中清隽的面容此刻在她眼前晃悠。
真故弄玄虚。
但付谨肆总归是点头了,先听听内容,她不经意的轻咬住自己的下唇。
付谨肆的嗓音诱耳好听,语气也是缓了很多,压了音,问道:“等毕业再谈,好不好?”
“毕业?”沈荞安疑惑。
她才上高二,那还有两年,这期间只能维持着比朋友更近一点的距离,却不似恋爱关系。
可这样才最闹心。
她佯装情绪低落,微微撇嘴,对上付谨肆的视线问:“要这么久?”
付谨肆神色复杂,“两年很快的。”
“我还想高中美美谈个恋爱呢,要不,你再发发善心,别毕业了吧……”她眨了眨眼,再次迎上他坚定的目光,想求情。
“不行。”
沈荞安又撇了下唇角,语气闷闷道:“果然,在你们眼里,早恋被通报能吓死你们。”
付谨肆也微微歪头看沈荞安,精致的眉眼染上一抹异样,说:“我不怕被通报,但谈恋爱不该东躲西藏,要光明正大的谈。”
付谨肆遇到沈荞安之后,数月的相处,竟觉得恋爱神圣。
不想每天都要躲着老师,躲着主任与家长。
付谨肆与沈荞安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会受到的影响不一样。
沈荞安什么也不怕,宁愿挨打挨骂也不认输,坚定自己的立场。
他不一样,他怕沈荞安受牵连后改变主意。
在沈荞安出现之前,他从来不对爱情抱有幻想,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那么在意别人的感受。
沈荞安刚出现在他视野中,与其他人都视若无睹。
在她每天在他身边时,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好吵,还犟,怎么赶都赶不走。
一开始他认为她在耍无赖,贸然摸他的额头没有边界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赶的人。
之前,别人对他示好,他只是点头回应,但现在她对他的好,他想保存起来,但又怕止此。
想保存不想封存……
之前,少年畏惧岁月,畏惧感情,有人对他好,他会千方百计奉回,而如今,她对他一点好,他都想视若珍宝。
沈荞安说的话,做的事,他在默许,现在更是触及到原则。
他一直在妥协……
付谨肆看着眼前的女孩,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明白,这一切都源于沈荞安。
他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逐渐增加,看到沈荞安不再烦躁,反而会期待沈荞安叫他去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去江边散步谈心。
水平的天秤秤砣在一直向她移动,就像他的心一样,承载一个人就不再太平安静。
喜欢是兵荒马乱,很难藏起来。
那索性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