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还是点了下头。
沈荞安轻轻蹙眉,半晌,她安慰道:“你不要用太担忧,阿姨以后会好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分心太多不好。”
付谨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面。
“我不知道你和阿姨经历了什么,但我想你们以前一定很辛苦。阿姨今天和我说你很孤独,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想让我多和你说说话。”
“……”
“你觉得我回答了什么?”
少年扭头看见女孩眼底的情绪,便陪她补全这个话题:“什么?”
“我说,不管阿姨说不说,我都会站在你面前。付谨肆,虽然我和你接触不久,但我就是认为你很好。”
少年神色微动,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阿姨希望你永远幸福,她不想让你在成长的过程承受那么多压力,可阿姨也没办法,阿姨说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度生病,那些钱只是因为阿姨还在记忆混乱中……”
许久,付谨肆才吐出:“我知道。”
罗颜萋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是家族的掌上明珠,最喜欢满世界跑,做什么事情都是豪手一挥,从来不顾及钱的事,因为家里有这个条件。
而嫁给付鸠世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经历那么多事件,她记忆经常会退到刚嫁给付鸠世的时候,或者,刚喜欢付鸠世的时刻。
再恶劣一些,就是被困在小屋子里的时候。
罗颜萋对钱毫不在意,根本没有概念,付谨肆一直都知道。
沈荞安尽力提起他的兴趣,拍了拍付谨肆的肩膀说:“每个人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但你有顾虑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们是好朋友嘛,噢!我决不会背叛你的!你有分享的资格,不要憋在心里。”
“而且,我是不是你唯一一个好朋友?”沈荞安试探开口。
少年有心事,而女孩则无所畏惧。
好半晌,少年唇角微微上扬,应声:“嗯。”
沈荞安向前凑近了些,对他说:“我们对这个世界都有些陌生,没关系,那我们就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反正,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今天那些钱我都没要,我虽然承认我喜欢你,但我想要彻彻底底赢得你的心,也让你明白我的真心。”
付谨肆抬眸看着沈荞安。
沈荞安为之前解释:“付谨肆,你可以明白吗?我不是因为征服欲,我见到你会心跳,会激动,我每天都想见你,这是无法反驳的。”
沈荞安也倚着靠椅,她把目光投向江面上,说:“阿姨想你走出阴影,我也想让你更加开朗,但这好多都要你真心接受才行,卸下心中的包袱,接受自己好吗?”
闻言,少年扭头看着女孩半晌,无言。
沈荞安扭头看他,双目对视之间,她抿了下唇,对他坚定点头。
付谨肆眨眼缓了缓,轻声应道:“嗯。”
他好像笑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沈荞安却捕捉到这一瞬间。
付谨肆的回应,是因为这些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的话。
因为家庭情况,在一个小身板站在罗颜萋身前的那刻,他就不只是一个人了。
外人都说他要照顾好他妈妈,要不然谁都不要他了,他就会成孤儿……
当时连算数都搞不清的年纪,是什么时候变成能自己一往无前的呢……
他身上的担子从来就没有卸下来过,有时候,他被压得甚至喘不来气,却没人为他着想。
罗颜萋精神不正常,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他了,有时候生病还总逃跑,付谨肆生气却没办法,说多了罗颜萋也听不懂,更吵着闹着不想听。
而一直是德高望重的“老爷子”站在那个地位上,情感早就拿捏得如同嚼蜡,与他而言,只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假善心罢了。
想磨练付谨肆的性子与感情,拿他当作没有任何软肋的下一任继承者。
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姑,更是巴不得他赶紧签字,好让“盛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她。
所有人都在紧盯着他,压根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付谨肆,你很少有很开心的笑。”
“阿姨说她没来得及照顾你,你就长大了,她很少见你笑。”
“所以,多笑笑好不好?”沈荞安一手搭在靠椅上,侧身含笑看他,眼底有星芒。
女孩笑起来本来就昳丽的五官更加明艳动人,嘴角扬起的笑意漫到了眼底,眸子里仿佛装下了万千星河般璀璨。
付谨肆沉默,这些时日,他的变化似乎越来越多了,有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选择了妥协,不再抗拒异性的接触。
虽说他在心里打过赌,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也能坚持这么久,而她还在原地等待。
他明知道沈荞安对自己好是有目的,可这份好,他竟然渴望长远。
有人愿意接受他,那他是不是真得可以成为有血肉的人。
一阵风吹来,原本波澜不惊的江面此刻却有了微微的波浪形,月亮甘愿躺在水面上沉睡,让周围变得更加明亮。
付谨肆舌尖抵了下腮帮,看着手里那手机发出微弱的光芒,沉默半会儿。
少年微笑着看向女孩,应声:“嗯。”英眉下是犹如深邃的湖泊,桃花眼里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