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说送付谨肆,却在付谨肆的注视下回去的。
路灯下的少年如清风如明月,一举一动尽显少年意气,他心里泛起涟漪,嘴角极其小的扬着。
*
某天下午,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巷子里,沈荞安手里捏着购物清单,脚步慢悠悠的。
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眼神迷离,对周遭的一切都有些漫不经心。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沈荞安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差点撞到面前的人。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沈荞安有些窘迫地道歉,抬头间眯了眯眼,这人不就是前两天遇到的那个穿着病服的女子……
是付谨肆的妈妈?!沈荞安反应回来,震惊不已。
四周弥漫着陈旧的气息,下雨过后,墙壁上的青苔在湿气中显得格外阴森。
沈荞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左边的道路有些熟悉,她想了想,这里不是付谨肆的‘家’吗?
女人头发凌乱,眼神略显癫狂,手里拿着玻璃瓶的行为反常,衣衫却整齐干净,明明是夏天,女人在微风中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听付谨肆与她们上次的对话,付谨肆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女人来到这个卷子里。
怎么又在这里遇到付谨肆的妈妈了?沈荞安试探性地对那女人晃了晃手。
她只是瑟缩着身子,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嘴唇嗫嚅着却没说出一个清晰的字眼。
沈荞安见她的反应奇怪,问:“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可女人惊恐地看了沈荞安一眼,就像受了惊的小鹿,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墙角走去。
角落里,女人紧紧地贴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戒备。
沈荞安诧异地看着女人,又环视了一周,在躲什么吗?
沈荞安没有再靠近,害怕使她的精神更加反常,只是静静地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掏出手机想给付谨肆打电话,可还没等她点屏幕,就被女人制止住:“不能打电话!”
女人看见手机的情绪更加激动。
“啊……好,好,我不打,我不打。”沈荞安只能顺着女人的意思。
过了半晌,女人似乎稍稍放松了些,嘴里开始喃喃自语,但声音太小,她根本听不清内容。
女人一直盯着墙角的瓦片,拿了起来,突然狠狠摔在墙上,看了一眼沈荞安,又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幸好没有指甲,否则照女人的力气,指甲几乎能嵌进肉里,力气大得惊人。
“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沈荞安愣了下,努力挣脱却无济于事,急忙解释:“阿姨,我只是路过。”
女人没听她的话,自顾自地嘟囔着:“他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
说着,她的眼神愈发迷离,双手的力气也渐渐松了下来,又猛地抓回她,语速极快问她:“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抢走的他?!是你!是你……”
沈荞安被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害怕地看了女人一眼:“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阿姨,你先……先松开我……”
女人歪头,好像相信了什么。
沈荞安趁机挣脱开女人的手,眼睛始终盯着眼前情绪不正常、变化莫测的女人,脚步一点点向后挪动。
“阿姨,您这是……”沈荞安顿了顿,又换了句话说:“付谨肆知道您在这吗?”
女人没有正面回答她,但突然像是换了个人。
女人脊背挺直,抬手顺了顺头发,把塞进裤子里的上衣抽了出去,整理好衣服,语气温柔,与刚才的人完全不同,问沈荞安:“你认识他?哦,我忘了,你是那天的女孩?”
沈荞安看着女人又变了个样子,略显颤抖地点了点头:“嗯。”脚还一点点往后移。
女人微笑着说道:“你别怕我,我现在情绪很正常。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沈荞安懵圈,不知是什么吹动她的心,她点头应声:“好。”
书店的角落。
女人环视四周,眼里含笑,轻声说:“这里装修了啊。小肆是不是也经常来这里?果然他们都喜欢角落的位置。”
沈荞安脑海中云里雾里,为什么女人也用“也”和“他们”这些字?
沈荞安认真回答:“嗯,付谨肆很上进,几乎每天都要在这里学习。”
女人低眸看了眼桌子:“我知道,他一直都很努力,从来没让我担过心。”抬眸时,发现面前的女孩一直盯着自己看,轻轻笑了声:“你是不是挺好奇我?”
沈荞安慌忙摇了摇头:“没……没有。”
女人眼睫抖动,微笑开口:“你不用骗我,我穿着病服出来时,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一样,头发也没打理,觉得我像精神病人,叫我疯子的也不是没有。”
“因为某些因素,才使别人误会,我觉得阿姨很好,很漂亮。恢复面色后会更美的。”
女人长得确实很美,笑起来还有酒窝。
听后,女人很开心,“我和小肆以前一直生活在一起,我怕生,我和小肆也很少出过门,更别提别人夸我了。”
“付谨肆也怕生吗?”
“不。我年轻的时候有些误会,小肆听不得别人说我,总是想保护我,我怕小肆闹出动静,就不让他出门了,说来,我也挺自私的。”
沈荞安摇摇头,“不,阿姨肯定是有言不由衷的理由。”
“我不知道你和小肆是什么关系,但我有几次跑……”女人停顿了一下,继而开口:“有几次出来时,我看见你和小肆在这里学习,我还看见小肆在笑了。”
“其实,我作为他的妈妈,却很少见小肆发自内心的笑了。”
“嗯……”沈荞安抿唇松开。
“因为我,小肆成长的很快,明明才十七的年龄,都像个大人一样保护我了。”
“说实话,我很对不起小肆,让他在本该自由自在的年纪去承受不关于他的事。”
沈荞安安慰:“阿姨,您不要太自责,虽然我没见过您几面,但从那次事情后,我略微问过付谨肆,付谨肆说是他自己不好。可我觉得,人并不是十全十美的,至少,在爱你的人心中可以无限包容。”
“孩子,你还小,关于出生在世族的人来说,自在之物才是最难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