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了暂停键,听到厨房发出锅碗“叮当当”地响,内心推算,这时候沈父应该在院子里修自行车。
沈荞安关闭了电视,缓慢地走到了门口,看见院子里的沈父,又蹑手蹑脚走到墙边,轻轻呼了口气,踩到墙壁旁的竹筐上,用力蹬了一下左侧的墙壁,借力用手抓住墙头,翻了出去。
沈父听到后面传来窸窣的动静,低头笑了笑,继续哼着歌修起自行车来。
沈荞安快跑到小卖部门口,就看到桌旁坐着三位少年,沈荞安大喊:“我来啦!”
沈荞安找到空位坐了下来,丁佳若愣愣地把手中的芒果刨冰递到沈荞安的跟前。
丁佳若懵了,问她:“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沈荞安接了过来,撸了下袖子,边吃边说:“老沈回来了。”
丁佳若看了一眼沈荞安胳膊上的淤青,暗自吸了一口气,一脸同情:“你妈又打你了?怎么能打这么狠呢?”
沈荞安佯装无奈,叹气,摇了摇头才开口:“一言难尽啊。”——挨打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梁名诚蹙紧眉头,一脸无语:“你笨啊?”
沈荞安抬头看他,疑惑:“什么?”
梁名诚吃了口橙子味的刨冰说:“和你外婆说啊。我妈要打我的时候,我就躲在我外婆身后,我妈就不打我了。毕竟你妈肯定忤逆不了你外婆吧”
沈荞安嘴角抽搐一下,呵呵笑了一声继而说道:“咱俩不一样,谁不知道你家老太太对你视若珍宝,而且,你又是你家的独生子。”
“你不也是家里的独生女吗?”梁名诚不解,“这有什么区别吗?”
沈荞安伸出食指在梁名诚面前晃了晃后托腮,说:“我之前说过,在我出生时,我外婆都想把我扔了,她说我小时候太吵闹,害得我妈整宿睡不着觉。”
她叹息,“我之前也告过状,可那老人家说肯定是我又惹我妈生气,我妈才打我。那我还不如让崔女士直接打我一顿好了,至少有几率碰到我爸,我还能逃过一劫。”
沈荞安撇了撇嘴:“要是在我外婆家,我爸也没办法。”
梁名诚嘶了一声,沉重点了点头才说:“同情你两秒。”
烈日炎炎下,少年们在树旁的桌下正吃着解暑可口的刨冰,突然,丁佳若惊呼一声,拍了拍一旁的沈荞安。
沈荞安感到莫名其妙,抿了口刨冰抬头看向丁佳若问:“干嘛呀?”
“看,看,看。对面药店门口。”丁佳若的目光没有落在沈荞安身上,而是直直地盯着马路对面的方向。
小卖部开在马路转角处,沈荞安一头雾水顺着丁佳若的视线望去,只见马路对面有一家药店,光线太强烈,她眯了眯眼,才得以看清。
药店里面走出一个男生,身材高挑修长,穿着白T牛仔裤,额前的碎发随风轻微飘动。
少年对着药店里的人说了什么后轻轻推上了门,径直朝小卖部走来。
那少年在路灯旁抬眼看了下红绿灯,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五官分明的侧脸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虽然离她们远,但沈荞安视力还是很好的,倒也能看到容貌。
绿灯一显示出来,少年腿长大步迈了过来,身上清淡的木质香掺杂草药味格外好闻,一点也不扑鼻,丁佳若嘴角不受控制扬了起来,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好帅”、“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是不是用了什么香水?!”
那清浅的香味,通过风嗅入沈荞安的鼻中,少年直直走到小卖部门口,沈荞安还有些懵。
刚才的那一幕,她看得真切,少年下颚线流畅,五官立体,眉目左边有个小粽志,鼻梁侧也有一颗,眼状很好看,是典型的桃花眼。
视线扫过来的那刻,眼尾微微上翘,透露出一种冷清而迷人的气质,眼睫毛浓密,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感觉。
沈荞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眼神却直直挂在男生的脸上。
如果以后有人问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她一定回答:“会的。”
这一刻好像电视的情节走到了现实。
少年从口袋中掏出二十元,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冰凉贴。”他想了想,又说:“一个打火机。”
小卖部老板娘笑着说:“找你十三元。”正准备递到少年的手边,却不小心碰掉一个硬币。
好巧不巧,正好滚到沈荞安脚边,硬币滚动的声音格外刺耳,在她脚下躺下的那刻,声音又那般清脆。
沈荞安低头拾去那枚硬币,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跟前。
少年高她许多,地上是被阳光拉长的身影,像是被一个黑色的影子笼罩着,但她却不怯场。
她的嗓音轻柔,笑盈盈地说道:“给。”白嫩透红的掌心,伸手张了张。
少年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上空顿了下,目光扫了她一眼,伸手拿走。
他睫毛如乌羽般颤一下,垂眸道:“谢谢。”声线冷硬,神色平静,眼底情绪却好似深渊,让人捉摸不透。
可能是吃刨冰的缘故,沈荞安的手冰凉,他的手指却温热,他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冰冷的手心,就这一下她心里一激,眼神也有些呆住。
少年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很好闻,她想。
少年没停留,拿好东西转身就走,沈荞安怔在原地,直到对那人没了视线。
“我给你们讲,我在这里窝了好几天了,天天看到这张帅脸,我真的……!”丁佳若越说越起劲。
位置上的陈时合微微眯了眯眼,走到沈荞安的跟前,在她眼前挥了挥,没反应?
他又轻咳了声,无奈地喊:“沈荞安。”眼底深处有些变化。
沈荞安猛地抬头,又转头看向旁边位置上的两个人,一脸尴尬地笑了笑,随着陈时合坐到位上。
“不是,安安,你看人家那么久,该不会?……”丁佳若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没有!”沈荞安没反应来,就脱口而出。
陈时合声音舒缓,和煦如风,不笑时却很严肃,深情的凤眼此刻与周围格格不入,陈时合冷声说:“丁佳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见一个爱一个的?”
丁佳若皱起眉头,怼了回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欢怎么了?我又没碍到别人的事!”
丁佳若话刚说完,就立马反应了回来,看了一眼旁边沈荞安微微迷茫的神色,又看了看陈时合,止住了嘴。
四个人坐在椅上,又开始吃起刨冰,对比下来,梁名诚则是一脸懵逼,看他们都不说话,只好安安静静吃刨冰。
“他是谁啊?小若认识吗?”
刚安静下来的氛围,沈荞安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明明温热的天气,却让现场仿佛降下一个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