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看着他们又开始拌嘴，默默在本子上记下：

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八分。状态变量：谢尔顿和霍华德开始争论“理论”和“工程”谁更重要，争论程度中等偏上，暂时不会动手。莱纳德在旁围观，表情介于“习惯了”和“我想回宿舍”以及“佩妮救救我”之间。拉杰在研究窗外的星星。我的情绪状态：开始理解为什么科学家需要有人提醒吃饭。

第二天，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惊喜。或者说，一个惊吓。

“鉴于你们最近在做的那些课外研究，”麦格教授面无表情地说，“我认为有必要提前给你们介绍一些原本应该在三年级才讲的概念。”

她用魔杖点了点黑板，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魔咒消耗理论

“每个咒语都会消耗魔力，”麦格教授说，“就像花钱一样。你钱包里的钱是有限的，乱花会破产。同理，魔力耗尽会导致昏迷，严重的话，死亡。”

教室里一片安静。小朋友们（或许心理小朋友）还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死亡警告”。

“但是，”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谢尔顿和莱纳德的方向，“魔力不只是能量。它还连着你的灵魂。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咒语，我们叫不可饶恕咒，比如夺魂咒、钻心咒，会对施咒者和承受者都造成深远的影响。”

下课的时候，谢尔顿拦住麦格教授：“教授，您说的‘魔力连着灵魂’，有具体的数据支持吗？比如，灵魂受损后魔力下降的比例？魔药能够在这些方面有所帮助吗？有没有人做过对照实验？有没有——”

麦格教授抬起手，制止了谢尔顿的疑惑N连：“伊万斯先生，我只是教变形术的。你的这些问题，或许斯拉格霍恩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更擅长回答。毕竟，他们研究魔药和魔力以及灵魂的影响已经几十年了。”

谢尔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跑——下一节是魔咒课，在二楼。

莱纳德看着他冲向楼梯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又要去骚扰弗立维教授了。”

“骚扰？”佩妮拍拍他的手臂，“是‘学术交流’。”

“你说得对。‘学术交流’。”莱纳德认命地跟了上去。

当他们气喘吁吁爬上二楼、冲进教室的时候，弗立维教授已经站在一堆书上，笑眯眯地等着他们了。窗户开着，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照在课桌上那些堆得摇摇欲坠的课本上。教室后面有几排书架，塞满了各种颜色的旧书，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的练习假人。

“请坐，请坐！”弗立维教授用他那尖细的嗓音招呼着，“一年级的第一次魔咒实践课，我总是很期待的。魔咒学——”他顿了顿，挥舞了一下魔杖，讲台上的羽毛突然飘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稳稳地落回原处，“——是你们在霍格沃茨会学到的最有用的课程之一。”小学生们纷纷拍手，他礼貌地鞠了一个躬。

他在那堆书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看见全班学生：“谁能告诉我，魔咒和变形术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教室里一片安静。刚刚狂奔上来的学生们还没喘匀气。

弗立维教授也不着急，笑眯眯地等着。

谢尔顿举手。

“请讲—伊万斯先生”

谢尔顿站起来，“根据麦格教授今天上午的讲解，变形术改变的是物体的本质，即分子结构或物质形态。而魔咒，如果我没理解错，改变的是物体的行为或功能，但物体本身依然是原来的物体。比如让羽毛漂浮，羽毛还是羽毛，只是它现在不服从重力了。”

弗立维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非常精确！斯莱特林加10分！”他转向全班，“伊万斯先生说得很对。变形术是改变‘是什么’，魔咒是改变‘做什么’。这个区别很重要，记下来吧，你们考试的时候会考到的。”

他挥了挥魔杖，讲台上的羽毛又飘了起来，这次它开始跳起了踢踏舞。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学的第一个魔咒，漂浮咒，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弗立维教授把那根羽毛放在自己面前，“咒语发音要清晰，‘加’字要说得长一点——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来，跟我念一遍。”

全班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参差不齐。

“魔杖手势也很重要。”弗立维教授举起魔杖，动作很慢地演示了一遍，“先指准目标，然后轻轻一抖，再一提——就像这样。”

那根羽毛应声飘起。

“现在轮到你们了。”他拍了拍手，“用你们面前的羽毛练习。开始吧！”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的嗡嗡声，夹杂着羽毛掉落后大家不满的啧啧声。拉杰面前的羽毛纹丝不动，霍华德的那根直接飞到了隔壁桌上，莱姆斯的羽毛平稳起飞，西里斯和詹姆正在比赛谁的羽毛飘得更高，然后撞在一起，双双坠落。

佩妮试了几次，羽毛只微微颤动，就是不肯飘起来。她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魔杖手势比划得认认真真。

莱纳德坐在她旁边，自己的羽毛倒是飘起来了，但飘得歪歪扭扭，像一只酒醉的蝴蝶，怎么也飞不出这花花的世界~

“集中注意力，”他小声跟佩妮说，“别只念咒语，要想着‘让它飘起来’。”

“我想了！”

“想的不够用力。”

佩妮瞪他一眼“你用力，你全身都用力”然后转头继续和羽毛较劲。

谢尔顿的羽毛一直安静地躺在他桌上。他盯着它，魔杖指着，嘴里念着咒语，但羽毛纹丝不动。

“伊万斯先生，”弗立维教授溜达到他身边，“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教授，”谢尔顿抬起头，“我在思考。这个咒语的原理是什么？魔力是如何作用于羽毛的？是改变了羽毛周围的引力场，还是暂时削弱了羽毛与地球之间的引力相互作用？如果是前者，那魔力的本质应该是一种能够影响基本物理常数的场；如果是后者，那咒语的作用机制就是暂时性地改变物体的质量——”

弗立维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问题！斯莱特林再加10分！”他站在那堆书上，让自己和谢尔顿的视线平齐，“魔咒的本质，是一个很深的课题。简单一点的答案是，你的魔杖带动你的魔力，同时作用于物体本身和物体周围的空间。漂浮咒不是真的让羽毛变轻，而是让魔力暂时抵消了它的一部分重量。”

谢尔顿看向弗立维：“那魔力和意念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施咒需要‘想’让它飘起来？”

“因为魔力对施法者的意图有天然的响应性。”弗立维教授眨眨眼，“就像麻瓜说的磁场对电流有响应一样，你看不见它，但你能测量到它的效果。咒语和手势只是工具，真正的魔法在你的意念和魔力之间。你的意念告诉魔力‘要做什么’，魔力就去执行。这就是为什么施咒的时候要集中注意力。”

他走开去指导别的学生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关于魔力和物理常数的关系，你很喜欢麻瓜物理学吗？我年轻时也研究过。有空可以来我办公室聊聊，我有一些旧笔记，可能对你有用。”

谢尔顿的眼睛亮了。

下课前，弗立维教授让他们一个个到他面前演示。轮到谢尔顿时，他终于让羽毛飘起来了，虽然飘得不稳，但是很高，直接撞上了天花板。

“很好！”弗立维教授在那堆书上拍手，“虽然力道大了点，但效果是成功的。伊万斯先生，你的魔力很充沛，就是控制精度还需要练习。就像”他想了想，“就像你有一把很锋利的刀，但切菜的时候力气太大，把砧板也切了。”

全班哄笑。谢尔顿倒是不介意，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魔力控制精度需提升，类比：刀太锋利会切坏砧板。”

课后作业出乎意料地简单：练习漂浮咒，下周上课前要能让羽毛飘起来保持五秒。

佩妮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五秒钟？”

“你还想怎样？”莱纳德收好课本，“弗立维教授明显比斯拉格霍恩仁慈多了。”

“那是因为斯拉格霍恩知道我们后面还得上他的课。”霍华德凑过来，“他要是现在就把我们吓跑，谁帮他试那些改良配方？”

拉杰小声说：“哈利波特里面说弗立维教授以前是决斗冠军。”

五个人包括詹姆和西里斯他们一起同时看向他。

“决斗冠军？”佩妮重复，“那个站在一堆书上的小老头？”

“越是厉害的人，越不需要显摆。”莱纳德若有所思，“而且他刚才提到研究过魔力和物理常数的关系？这很可能意味着，在魔法界，也有人试图用科学的方法理解魔法。”

谢尔顿点头，但他心里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找斯拉格霍恩了。麦格教授还提到了另一位教授，而且弗立维的邀请可以改天再去，魔药和数据的事情他更陌生，所以显得也更加紧急。

一下课，他拽着莱纳德就往地窖跑。佩妮、霍华德和拉杰也跟了上去，反正下午没别的课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确实比麦格教授更有耐心，或者说，更享受被学生追着问问题的感觉。

“魔力、魔药和灵魂的关系？”他靠在舒适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雪莉酒，“这是个深奥的话题，孩子们。我年轻的时候也研究过一阵子，后来发现，用魔药研究这个课题更直观。”

他指了指莱纳德：“你上周不是在做感冒药水的替代配方吗？有什么发现？”

莱纳德愣了一下：“教授您怎么知道的？我……还没有系统的分析。”

“那就赶快做。”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我的药材库可以借你用。你写出来的论文，你可以做第一作者，但通讯作者要写我。毕竟，提供实验材料和指导，这也是学术合作的一部分嘛。”

莱纳德看着那张笑得像圣诞老人一样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谢尔顿替他回答了：“通讯作者？这样署名合适吗？”

“合适。”斯拉格霍恩眨眨眼，“在魔法界，只要有合作，就可以挂名。再说了，有我这样的老家伙做通讯作者，你们的论文更容易发表，如果你们知道发表的地方的话。”

“魔法界有学术期刊吗？”霍华德问。

“有。《魔药学刊》《变形术评论》《魔法理论前沿》...，别小看巫师啊，虽然读者不多，但同行评议还是很严格的。”

谢尔顿和莱纳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魔法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接下来的日子，莱纳德真的泡在了魔药课教室里。他用化学方程式的思维分析每一个配方的反应机理，记录下不同药材在熬制过程中的温度变化、颜色转变、以及被谢尔顿强烈要求的——熬制者本人的情绪状态对最终成品的影响。

结果很有意思。

“我拜托医务室的夫人帮我进行了测试，”莱纳德在8楼教室的聚会上展示他的数据，“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步骤，我心情好的时候熬出来的感冒药水，药效持续时间比平均值长8%。心情差的时候，药效持续时间反而下降12%。而且最奇怪的来了，霍华德帮我熬的一锅，明明步骤完全一样，但药效只有我平均值的一半。”

霍华德不满：“你这意思是我菜？”

“就是菜，但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菜。”谢尔顿盯着数据，“是魔力。莱纳德的魔力波动和霍华德的不同。魔药在熬制过程中，不仅吸收药材的成分，还吸收熬制者的魔力。而魔力的输出，又受到情绪的影响。”

他转向莱纳德：“之前拜托贝弗利做的麻瓜区域基准测量结果出来了吗？对比霍格沃茨内部的魔法波动数据，有什么发现？”

莱纳德翻出他妈妈写给他们的信：“在纯麻瓜环境使用魔法，魔力波动比霍格沃茨内部小很多。具体来说，施同一个漂浮咒，在UCL实验室的魔力输出，只有霍格沃茨的三分之二。”

“魔药呢？”谢尔顿追问，“你在喝下魔药后使用魔法，数据和没喝的时候对比？”

莱纳德翻开他的笔记本：“喝了感冒药水之后，魔力输出平均提升15%。喝了疥疮药水，呃那个实在是太恶心了，那个没什么变化。喝了清洁香氛，我以前都不知道这玩意能喝，反而下降了5%，可能是注意力被香味分散了。”

谢尔顿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魔药可以作为一种放大镜，放大魔法效果。但效果不统一，说明魔药中的某些成分和个体魔力的匹配程度不同。这岂不就是像游戏...”

“就像游戏里的buff。”霍华德接话，“不同魔药加不同的buff，有些是攻击加成，有些是防御加成，有些喝了反而debuff。很合理啊。”

谢尔顿没有反驳他的话：“确实合理。但我们需要做更严谨的实验。我们来做个大型的RCT吧，设置对照组和实验组，同一个施法者，在同样环境下，喝同样的魔药和不喝魔药，分别施咒一百次，记录下所有数据。”

拉杰不敢相信：“一百次？你疯了？而且我们没有获得道德审查表和临床试验注册！”

“先别管了拉杰什，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科学进步需要数据。”

“那你需要的是睡眠，不是数据。”

佩妮在旁边默默记下：

时间：晚上九点十五分。状态变量：谢尔顿提出做一百次实验，拉杰反对，莱纳德沉默（可能在计算一百次需要多少时间）。我的情绪状态：决定明天强制他们吃饭。

月光透过天文塔的窗户洒进来。远处的禁林里，传来几声夜行动物的叫声。

谢尔顿口袋里的那片雪白羽毛，又在月光下轻轻颤动了一下。

纽蒙迦德深处，格林德沃又站在镜子前。

“阿尔给孩子们安排了那间旧教室？”他轻声说，正是他让人送来的那些十八世纪魔法器材所在的地方。

头顶雪白的猫头鹰静静踩着他，偶尔抓一抓他的头发。

格林德沃小心地扶着猫头鹰，从旁边的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找到那个答案。”

窗外，夜色渐深。霍格沃茨的城堡在月光下静静矗立，八楼的那间旧教室里，一盏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