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愣了一下。
佩妮没有停。她像在片场夸化妆师今天的眼影调得真好一样,用一种自然而然、完全不显刻意的语气继续说:“我是认真的。你皮肤特别好,是那种天生的光泽,不是靠魔药或者粉底能弄出来的。还有你的眉毛,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把眉毛修成你这个弧度吗?我就想试试看,但是我的眉骨没有你的好看,完全就是灾难来的。我上一个合作的...啊我知道的一个女演员,每天早上化妆师要花二十分钟画她的眉毛,还总是画不对称。你这种天生的,好难得好难得。”
纳西莎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佩妮还没说完。她扫了一眼纳西莎的袍子领口:“这个领针是老物件吧?维多利亚时期的?我在拍卖会见过类似的,但没你这个造型复杂,起拍价还订的超级离谱,说什么是收藏级的胸针,我一直怀疑那场拍卖是不是洗钱局。如果他们当时有你这枚胸针的话我就不会有这种怀疑了。上面的珐琅彩是手工烧的吧?你看这个光泽,真精致。”
纳西莎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针。
纳西莎:“......”
她应该说什么?按道理,她应该继续保持冷脸,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格兰芬多麻瓜巫师知道什么叫纯血贵族。
但问题是,她说得全对了。
那个领针是曾祖母传下来的,说是收藏级也没有错,上面添加了复杂的魔法刻纹,现在基本找不到类似的款式了。甚至连“眉毛天生对称”这件事,她姐姐安多米达嫉妒了很多年。
而且她的语气不是那种讨好的、刻意的奉承,不是纳西莎从小见惯的那些冲着布莱克名头来的那些扰人的噪音,就像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纳西莎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些?”
佩妮眨眨眼:“我当然知道啦,但是怎么知道的算是我的秘密。真的好看和假装出来的好看,我还是很分得清的。”
纳西莎不太理解佩妮的秘密,她也无意打探,但她莫名觉得这个格兰芬多好像人还可以。
她低下头,假装喝南瓜汁,用杯沿挡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佩妮见好就收,不再多说,转回去和莱纳德讨论今天的课表。
过了一会儿,纳西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领针是曾祖母的。珐琅彩确实是手工烧的,上面刻的魔纹现在也没人会了。”
佩妮转过头,冲她笑了笑“我就知道,和你真的很搭”又转回去了。
纳西莎也低下头,继续喝她的南瓜汁。
旁边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女生面面相觑,纳西莎·布莱克居然主动跟一个格兰芬多麻瓜巫师说话了?
虽然只有一句话,虽然声音小得根本听不清是奚落还是认真。
但!!说话了!
纳西莎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那几个女生立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纳西莎在想,这个格兰芬多叫什么来着?佩妮?好像还行。只是还行。没有更多了。
真的没有。
谢尔顿对这场发生在隔壁的堪比外星文明和人类第一次接触的社交奇迹毫无兴趣。他正在严肃地和莱纳德讨论一个问题。“莱纳德,我昨晚收到了艾米的回信。”
莱纳德咬了一口香肠:“不是,怎么就联系上了?我睡着的时候联系的?不过她说什么?”
谢尔顿毫不在意“在火车上我就找詹姆问了他家的猫头鹰,如果不是你忙着和佩妮打情骂俏的话你就会发现我在干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展开,念道:“‘祝贺你进了斯莱特林,如果你容貌没变的话绿色和你挺搭的。虽然根据你的对红色和闪电侠的爱好,格兰芬多可能更适合你,但分院帽显然有它自己的逻辑,这个我也很好奇,如果你查明的话可以写封信和我说一声。说到分院帽,那句歌词,关于“政客”的那个,我去查了点资料。’”
莱纳德的半截香肠停在半空中。
谢尔顿继续念:“‘根据词源学资料,“politician”这个词直到1580年代才进入英语,最早见于乔治·惠茨通的作品。而分院帽据说已经存在了至少一千年。谢尔顿,一顶千岁高龄的帽子用了一个不到四百年历史的词,这个概率想必你已经计算过了。’”
莱纳德沉默了两秒。
“等等,”他说,“你告诉艾米歌词的事了?”
“当然。”谢尔顿理所当然地说,“她是我们的科研合作伙伴。而且她对语言学的敏感度比我高,我只是注意到这个词不在我的记忆里,她直接查了词源。”
莱纳德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俩才刚刚相认几天啊就开始合作了”,比如“正常人收到第一封信会聊天气和伙食和我真的好想你之类的肉麻话而不是词源学”,比如“你们果然是一类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又啃了一口香肠。
谢尔顿继续念:“‘附注:如果霍格沃茨的厨房真的能按照你的饮食习惯做中餐,请告诉我。我真是受够了顿顿都是茄汁豆子。’”
莱纳德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真的天生一对。”
谢尔顿皱起眉头:“什么叫‘真的天生一对’?这还需要质疑吗?而且我们只是在交流学术问题。她的推论很有价值,如果分院帽的歌词出现了它不可能知道的词汇,这意味着要么这顶帽子的信息来源不止于它自己的年代,要么——”
他顿了顿。
莱纳德看着他:“要么什么?”
谢尔顿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艾米的信,像是看到了霍金复活了。
莱纳德突然想起昨晚在大礼堂,谢尔顿嘀咕那句歌词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当时忙着应付新环境和满桌的食物,没太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政客”这个词,确实不太像一顶千年老帽子会用的。不知道这个变化究竟是因为他们来到了这个世界引起的,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有的变化。
拉杰在旁边听得一知半解,小声问霍华德:“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歌词?”
霍华德耸耸肩:“不知道,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对了你尝尝这个布丁,特别像我妈做的布丁。”
拉杰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哇!我要做给桂桂吃!”
霍华德:“醒醒吧你哪来的桂桂!!”
话题就这么被带偏了。
谢尔顿把那封信收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更小心了一些,就像在保存一份重要的实验数据。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正在和一个看起来像是他私人信使的白色身影说话,是昨晚那只羽毛泛着金属光泽的雪鸮,金色的眼睛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
雪鸮在邓布利多肩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振翅飞起,消失在礼堂上方。
又是一片白色的羽毛缓缓飘落,落在谢尔顿的脚边。谢尔顿低头看了看那片羽毛,不顾是不是会有传染病/细菌,给出了完全不同于他家QS的宽容度,弯腰捡了起来。
“莱纳德,”他说,“你看这片羽毛,这是邓布利多周边!!它的结构很特别,没准上面还有邓布利多的DNA!再加上我自己的DNA,我将拥有属于自己的邓布利多!!”
莱纳德终于吃完了香肠,敷衍地点点头:“如果霍格沃茨能给你开警告信,你将在城堡外围读完7年。”
谢尔顿把羽毛收进口袋,和艾米的信放在一起“还好邓布利多不是斯坦李,而邓布利多也不会将我这个天才拒之门外。”
莱纳德:”会拒绝你的另有其人!”
谢尔顿继续吃他的早餐,严格按照周三应该吃的食谱,全麦的麦片和牛奶。
“他们竟然没有茶包,这里难道不是英国吗!”谢尔顿抱怨。
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