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清雅说：“谁能想到呢。他的团队使劲预热了几小时，说晚上要直播澄清，哄得网友们涌进直播间……就看见他一本正经地举着水果刀，对着香蕉比划。”

“他还让大家不要小瞧那根香蕉，因为它的基因和人类相似度超过一半。”

“嘴里言之凿凿说要证明清白，结果闭眼深呼吸，就只是把香蕉横着砍成两段。”

搞得红黑粉丝、吃瓜路人都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那时祁野庄重地拿起被施加腰斩的半根香蕉，说：“仔细看我手里这半只香蕉，不要大意，它与直播前的你们有一半基因是一样的，因为！人和香蕉在亿万年前拥有共同的单细胞祖先！”

“是啊！单纯讨论基因查重率，连香蕉都能和人一样，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觉得还有天理吗？”

“人与香蕉尚且如此！何况旋律！”

他语气悲愤，不顾飞速滚动的弹幕和打赏，丝滑地开始互动环节。

“现在，我问你们！”

“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你头顶有一轮明月，这时你会想到——”

“A、思念与故乡。”

“B、狼人与吸血鬼。”

顾悬歪着头看着卓清雅，她眼笑眉舒地分享完这些，扭过头问顾悬：“你猜他什么意思。”

顾悬才不想猜，但还是顺着卓清雅，随便想了一下，说：“为了体现潜意识的重要性吧。”

卓清雅：“对。”

祁野问完，等弹幕刷屏，才精神饱满、抑扬顿挫地说：“看，你们都选了A！因为我们从小学的月亮就和思乡有关系，如果把这个问题拿给外国人，他们肯定更想选B，因为他们从小就听吸血鬼的故事！”

“香蕉告诉我们，基础的音节就几段，旋律有重合很正常。”

“月亮告诉我们，从小到大听歌的旋律，都会融进骨头里，无意识的相似也很正常！”

卓清雅没看祁野直播，但从网上和林乌的八卦里，知道这场直播的基本走向。

她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看起来有点爱耍帅、甚至带点文艺气质的明星，会被网友当做抽象大师。

天赋如此，怨不得网友。

祁野并不畏惧尴尬，他的直播以激情澎湃的古诗鉴赏结尾。

“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1]

“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与君王卷土来？”[2]

“看！这字句，不是一模一样吗？就是立意变了点。你们要说老祖宗们也抄袭吗？不！不要因我牵连无辜，同一件事表述相似很正常！同一种情旋律相似也很正常！”

“这，就是我的直播了，我的旋律绝没有抄袭，请大家——期待我的新歌！”

卓清雅知道，祁野的这场直播严格说来是有些漏洞的，比如把香蕉切半这一无效动作，只是为了直播效果向网友耍宝。

他的一些语句也存在诡辩嫌疑，有那么些强词夺理，杠精是能挑出毛病的——毕竟杠精没毛病也能挑出毛病。

但祁野的意思表露得很清楚，网友也接收到了，最后这场记忆点很多的直播反响热烈，祁野得到热度，网友得到乐子，大家都很满足。

所以卓清雅对顾悬说：“他本人和他的团队都挺聪明，之前看他疯疯癫癫，也是错判了。”

“不过话说回来，几亿首歌里，出现相似的旋律几乎是必然事件，只要愿意细扒，严格说来，任何作品都能找到可称为雷同的桥段。”

“……嗯？你刚刚在说什么？”

顾悬茫然地问。

他其实在听，只是实在不愿意理，就装作走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果然，卓清雅揪住他的脸轻捏两下，眼神柔软道：“好吧，那我们就先休息，晚安。”

卓清雅觉得这件事很有趣，才会想要和顾悬分享，既然顾悬不感兴趣，她自然也就不再说了。

这才是她话变多的原因。

“……我们以后不提那个明星了，好吗？”

黑暗中，顾悬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睁开眼睛，飘出来这么一句话。

“好。”

卓清雅毫不犹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