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会低。

毕竟她的脸太漂亮，姿态又额外松弛，通身浑然天成的气质，就算穿着通勤装，也实在不像缺钱的人。

店员保守估计，她那对耳环少说有个几千上万的价格。

店员非常有职业素养地上前招呼她。

“美女您好，请问有偏爱的款式吗？是给什么年龄段的男士选购呢？您这边说一下，我们给您做更好的推荐。”

卓清雅侧过身子，示意店员看旁边的顾悬。

“给他推荐，我来挑。”

店员这才发现居然看漏了一个人。

顾悬的存在感低得可怕，明明店员看过去时，能清晰见到他宽阔的双肩，优越的五官，但一转头，就把人忘得七七八八，愣是没留下半点印象。

“好的，这边请。”

店员看了好几秒，卓清雅原以为顾悬的脸要出岔子了。

她点点头，跟着店员走到一排架子前。

……倒是没有想到，顾悬这人顶着昔日明星的脸，但完全不受影响。

高明。

如果能把能力用在正事上，就更好了。

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高效率，卓清雅把整家店的衣服扫了一遍，挑出其中一件深色的宽松衬衫递给他，“试试。”

毫无意外，顾悬穿着很帅，这身材和脸，他披个麻袋都不会丑。

衬衫六百多一点，不算很贵，卓清雅利落买单。

以前和其他朋友逛街时，她们偶尔会和店员商量赠品。商场里的东西大多难讲价，但可以叠优惠，店员也愿意为业绩和提成送些小物件。

服装店经常送袜子，化妆品专柜经常送小样，只要愿意磨时间，又碰上好说话的柜姐，是能平白多很多非卖小样的。

即便现场没有足够赠品，谈好了也能让店员记下地址，回头邮过去。

卓清雅不爱说话，没时间讨价还价，选了东西就走。

顾悬跟着她路过一家又一家店，一直转悠。

太贵的不去，太丑的不去，太老气的不去，太乱的不去。

她偶尔才会选一家进门，多是布置考究，样衣也好看的。

顾悬：“给我买衣服，这么认真？”

“我有义务为我的眼睛负责，挑出丑瞎眼的衣服，那是害我自己。”

“给你的衣服虽然不贵，但也不差，可惜商场的大部分衣服有溢价，不然能更省钱。”

顾悬：“确实是你的作风。”

卓清雅听了不乐意，“不用说得我们很熟一样。”

“这个……”顾悬可怜巴巴解释，“其实是我观察出的，没有在和你套关系。”

这副模样，让卓清雅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良心。

“因为你的东西到时候要摆进我家，放上我的桌子、我的衣柜，所以不能碍眼。”

眼看他唉声叹气，似乎又要解释什么，卓清雅干脆提前阻止。

“别装，再装模作样就过了。”

顾悬揉揉自己的脸，好声好气道：“知道了。”

他提起手中大大小小的衣服购物袋，从某个角落找出裹成一小团的袋子，拆开饭团塑料膜，塞进嘴里。

现在还没吃饭？

卓清雅看得满头问号，“你不是早该吃完了吗？”

“地铁上不许吃东西，超市里更是又忙又乱，现在才想起来。”

卓清雅看着他白皙的脸颊，清爽的黑发垂下，衬得脸蛋显得很干净，很好戳的样子。刚见面时她捏过，手感确实不错。

不得不承认，顾悬慢吞吞吃东西的样子，倒比一身清隽贵气、挂着浅淡微笑时要顺眼，更有真人感。

简而言之，没那么装。

卓清雅：“这种东西不是两口就能解决？磨磨唧唧比小学生还幼稚。”

顾悬：“对对对，我是小学生，不过你不要攻击小学生啊，小学生多么可爱，怎么能说他们幼稚，现在的小学生个个聪明着……”

和预计的差不多，除去半小时的地铁时间，卓清雅和她没用的挂件买完东西，只花了两个小时。

等回到家，时间已经很晚，大多数打工牛马都下班了。

卓清雅放下东西，直起腰，轻轻露出个笑，笑中含着她不自知的温情。

“我们回家了。”

顾悬也笑道：“嗯。”

——慕强而怜弱。

卓清雅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

可惜这点自得并没持续多久，卓清雅甩掉鞋子，略微活动了筋骨，带点儿轻松与庆幸，说：

“幸好你不算男人，不然真的很难想象同居的生活该多糟糕。”

顾悬的笑意从容，闲散，慢慢地，一分分趋近僵硬，直至最后，是尘埃落定的“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

有的人，什么都好，就是长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