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没事,只要她安然无恙,自己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这一幕,彻底定格在师隽雅的眼底,狠狠撞击着她的心脏,让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翻涌。
手中涌动的天蛊之力,骤然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看着那身被鲜血彻底浸透的衣衫,看着师逸雅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庞,看着那不断涌出、怎么也止不住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漠、所有的恨意,在这漫天血色面前,彻底崩塌。
心口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比当年祭坛之上锁链穿心,还要痛上百倍、千倍,像是心脏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痛得她无法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以为自己早已心死,早已对师逸雅毫无情意,早已能做到冷眼旁观她的生死,可直到此刻,看着师逸雅为护自己,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她才明白,那些恨意,那些决绝,不过是自己强行伪装的铠甲,一旦触及生死,便会彻底粉碎。
那些被伤痛掩盖的在意,被恨意压制的情意,从未消失,只是被深深藏在了心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慌乱,前所未有的慌乱,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席卷了师隽雅。
她那双始终冰冷淡漠、毫无波澜的眼眸,终于褪去了所有的疏离与决绝,布满了惊恐、慌乱、无措,还有深藏心底的恐惧。
她怕,怕师逸雅就这么死去,怕这个用生命护着她的人,就这么永远离开她,怕自己连一句原谅,都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这么久以来的冷漠、驱赶、视而不见,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
她可以狠下心肠,不原谅她的过错,可以不接受她的弥补,可以继续恨她,却唯独不能接受,她为自己,付出生命。
“师逸雅……”
师隽雅失声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嘶哑,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与淡漠。
她再也顾不上周遭的仇敌,疯了一般,快步冲到师逸雅身边,蹲下身子,想要伸手去扶她,却又怕触碰她的伤口,加重她的伤势,双手悬在半空,颤抖得不知所措,满眼都是惊恐与无措。
“你怎么样?你别吓我……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挡在我身前的!”
她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卸下所有伪装,第一次露出这般慌乱无助的模样,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倔强,在生死面前,彻底溃不成军。
她恨她,怨她,可她从未想过,要她以性命相抵,从未想过,要失去她。
躺在血泊中的师逸雅,听到她的声音,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虚弱的笑意,眼底满是释然。
她就知道,隽雅的心里,终究还是有她的。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师隽雅慌乱的脸庞,却因为力气耗尽,无力地垂落,只能大口咳着鲜血,气若游丝地,一字一句,说出深埋心底许久的话语。
“隽雅……对、对不起……我错了……”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好好的……”
“能护你一次……我……死而无憾……”
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她最后的生机,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絮,却字字句句,戳中师隽雅的心口,让她彻底崩溃。
“我错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道尽了所有的愧疚与悔恨,是她这么久以来,最想对师隽雅说的话,也是她用生命,换来的最后一句忏悔。
看着师逸雅缓缓闭合的双眼,感受着她愈发微弱的气息,师隽雅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撕碎,痛不欲生。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不原谅,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再也无法伪装,再也无法硬起心肠,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滴落在师逸雅满是鲜血的脸庞上。
“别睡……师逸雅,你不许睡!我不准你死!”
“你醒醒,你还没听完我的话,你不能就这么死!”
师隽雅紧紧抱住师逸雅冰冷虚弱的身躯,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她,声音颤抖嘶哑,满是慌乱与祈求,全然没了往日的冷漠,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后怕。
周遭的仇敌,看着这一幕,还想趁机上前,赶尽杀绝。
可此刻的师隽雅,已然被彻底激怒,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天蛊威压,冰冷、暴戾、毁灭性的气息,瞬间席卷整片山林,眼神通红,满是戾气,如同发怒的修罗。
谁敢伤她的人,她便要谁偿命!
可此刻,她早已无心恋战,满心都是怀中性命垂危的师逸雅,感受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越来越冰冷的身躯,师隽雅满心都是慌乱,再也顾不上其他,抱着师逸雅,转身便朝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她要救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救她!
生死一线,以命相护,一句忏悔,心防尽溃。
长久以来的冷漠伪装,在生死面前,彻底撕碎,那些被压抑的情意与心疼,终究战胜了所有的恨意,师隽雅终于明白,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而此刻,她只愿用一切,换回怀中人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