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姐姐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愧疚、所有的隐忍,全都是假象,全都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祭坛,心甘情愿地成为秘术的引子,心甘情愿地为她的复仇,献祭血脉与本命蛊魂。
原来,她日夜守候、倾尽所有、付诸全部真心的姐姐,从始至终,都在利用她,都在算计她。
师隽雅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手中的秘典“啪嗒”一声,掉落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偏殿内,格外刺耳。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眼底的温柔与期许,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铺天盖地的寒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心跳也骤然停滞,耳边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下秘典上那一行刺眼的文字,在眼前不断放大,反复灼烧着她的视线,刺痛着她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是这样?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那个在落云部落对她温柔相拥、在她遇险时舍身相护、在血脉反噬时抱着她落泪说对不起的姐姐,怎么会是这般狠心之人?
怎么会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利用?
她付出了全部的爱意与信任,耗尽自身修为守护姐姐,隐忍所有委屈与不安,一次次自我安慰,一次次选择相信,换来的,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是一场注定要她付出性命的骗局。
真心错付的预感,在这一刻,愈发强烈,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案几上,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疼痛感传来,却抵不过心底万分之一的痛楚。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冰冷刺骨。
她不愿意相信,也不肯相信。
她拼命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残酷的文字,试图为姐姐找寻开脱的理由,自我安慰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自己看错了,是秘典记载有误,是姐姐另有苦衷。
“不会的……不会的……”师隽雅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无尽的侥幸与自我欺骗,“姐姐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们是姐妹,她那么在意我,怎么会利用我当秘术引子……”
“一定是我多想了,一定是……姐姐说过,会告诉我所有真相,她不会骗我,绝不会骗我……”
她一遍遍在心底说服自己,一遍遍为姐姐辩解,试图用往日的温情,掩盖眼前残酷的真相。
她想起落云部落的朝夕相伴,想起姐姐为她挡下的致命攻击,想起那日姐姐抱着她落泪的愧疚,想起这些日子难得的温情与温柔,这些画面,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闪过,让她愈发不愿意相信,姐姐会真的利用她。
或许,这秘典只是记载了秘术的古法,姐姐并未打算真的用她做引子;或许,姐姐另有破解之法,不会让她献祭血脉与蛊魂;或许,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只是迫不得已才藏起秘典……
无数个自我安慰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可越是这般,那行“天蛊师为引”的文字,就越是清晰,越是刺眼,真心错付的痛楚,就越是浓烈。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姐姐的信任,正在一点点崩塌,那些深藏心底的爱意与执着,在残酷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微。
她倾尽真心守护的人,却把她当作复仇的棋子,当作献祭的祭品,这让她如何接受?
如何释怀?
雪灵蛊感受到她心底的绝望与痛楚,在经脉中发出凄厉的嘶鸣,躁动不安,仿佛在为她鸣不平,又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献祭而悲泣。
师隽雅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细碎而绝望。
她不敢大声哭,不敢惊醒榻上的师逸雅,不敢戳破这层温情的假象,不敢面对姐姐承认利用她的那一刻。
她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依旧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真心错付,依旧等着姐姐醒来,等着姐姐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等着姐姐给她一个解释,一个能让她继续相信的理由。
可心底深处,那股强烈的预感,却无比清晰地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错付给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错付给了一个一心复仇、不惜利用她性命的姐姐,错付给了她倾尽所有、义无反顾的执念。
偏殿内,寂静无声,只有师隽雅压抑的啜泣声,与窗外风雪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榻上的师逸雅,依旧沉沉睡着,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不知道,自己藏起的秘典,已经被心爱的人发现,不知道,那一行残酷的文字,已经将师隽雅的真心,彻底碾碎。
阳光渐渐西斜,暖光褪去,偏殿内重新被寒意笼罩。
师隽雅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榻上的师逸雅,目光复杂至极,有心疼,有不舍,有爱意,有委屈,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与真心错付的悲凉。
她慢慢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将那本禁忌秘典,重新放回原处,按照姐姐之前的摆放位置,小心翼翼地藏好,仿佛从未翻动过,从未发现过这个残酷的秘密。
她不敢去质问,不敢去戳破,只能将这份痛楚与绝望,深深藏在心底,继续自我欺骗,继续等着姐姐的“真相”,继续守着这份早已千疮百孔的姐妹情。
可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从她看到“天蛊师为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变了。
信任碎了,真心凉了,执念也开始动摇了。
真心错付的悲凉,如同冬日的寒风,渗入骨髓,再也无法驱散。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是继续装作不知,心甘情愿地成为姐姐的祭品,还是狠心离开,远离这场利用与骗局?
可心底那份刻入骨血的爱意与不舍,却让她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在自我欺骗与残酷真相的拉扯中,承受着真心错付的煎熬,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结局。
风雪愈发凛冽,圣山的寒意,浸透了偏殿的每一个角落,也浸透了师隽雅那颗,被彻底碾碎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