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逸雅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浓烈的决绝与愧疚覆盖。

她没有否认，只是缓缓走上前，一步步逼近师隽雅，周身的冰冷威压，瞬间笼罩住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如同最终的审判，彻底击碎了师隽雅心底所有的幻想与信任。

师隽雅看着师逸雅冰冷的眼神，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愧疚与挣扎，忽然觉得无比的可笑与可悲。

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守候，所有的爱意，在姐姐的复仇大计面前，一文不值。

她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被姐姐一步步引导着，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复仇的祭品，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是在帮姐姐分担。

“为什么？”师隽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冰冷的墨玉石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姐姐，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把我当作媒介？我是你的妹妹啊，是师隽雅啊！我可以陪你一起复仇，陪你一起对抗玄阳阁和墨梧，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可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向这样的绝境？”

“你明明知道秘术有多凶险，明明知道我会魂飞魄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性命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带着无尽的委屈、愤怒与失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师逸雅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质问，指尖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心底的愧疚与心疼，如同万蚁噬骨，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何尝不想坦诚？

何尝不想告诉她真相？

何尝不想让她远离这场凶险的秘术？

可她不能。

《万蛊噬魂诀》的代价太过惨烈，一旦启动，必须要有身具纯净天蛊血脉的人作为媒介，才能引动万千凶蛊的怨念，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取仇敌性命。

而整个苗疆，只有师隽雅一人，拥有最纯净的天蛊血脉，是唯一的选择。

她不能告诉她真相，怕她会不顾一切地阻止，甚至会主动放弃自己的血脉，让秘术彻底失败，让血海深仇永远无法了结。

她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一步步引导到祭坛，让她的血脉与祭坛彻底相融，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成为秘术的媒介。

哪怕这样做，会让她伤心，会让她失望，会让两人之间的情意彻底破裂，会让她背负弑妹的骂名，她也别无选择。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父母的亡魂在天凝望，苗疆的安危系于一身，她没有退路，也不能退缩。

师逸雅强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冰冷的神情，没有回答师隽雅的问题，只是缓缓开口，语气决绝而冰冷，带着一丝刻意的强硬：“隽雅，你不该来这里。”

“这是我的复仇大计，是我作为圣女的责任，与你无关。你是天蛊师，你的本分是守护苗疆，不是参与这场必死的棋局。”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苗疆，为了父母，为了完成复仇，你只需乖乖听话，安心待在天蛊殿，等复仇结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师隽雅苦笑一声，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与绝望，“姐姐，你所谓的交代，就是让我魂飞魄散，成为你复仇的祭品吗？”

“我不接受！”师隽雅猛地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决绝，“我不会成为你的媒介，不会让你用我的性命，去完成你的复仇！”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朝着祭坛外跑去，她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要阻止这场凶险的秘术，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姐姐。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师逸雅一把抓住了手腕。

师逸雅的手，冰冷而僵硬，力道却大得惊人，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半步。

“师隽雅，你给我站住！”师逸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决绝，“你不能走！你必须留在祭坛，必须成为秘术的媒介！”

“放开我！师逸雅，你放开我！”师隽雅拼命挣扎，试图挣脱她的束缚，可她的力气，在如今的师逸雅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师逸雅的体内，蛊毒虽在躁动，却也因为连日钻研秘术，引动了自身的蛊力，周身的气息变得异常强大，轻易就将师隽雅控制住。

“姐姐，你醒醒！”师隽雅看着师逸雅冰冷的眼神，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挣扎与愧疚，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你明明知道我是你唯一的妹妹，明明在意我，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们可以放弃复仇，我们可以离开圣山，去江南，去过安稳的日子，好不好？”

“复仇已经让你失去了太多，让我们之间产生了嫌隙，让你变得越来越陌生，难道你还要用我的性命，来完成这场复仇吗？姐姐，我求你了，别再执迷不悟了，别再这样互相折磨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哀求与担忧，字字句句，都透着刻入骨血的爱意与不舍。

师逸雅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哀求与信任，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愧疚与心疼，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多想松开手，多想答应她，多想就这么陪着她，放弃复仇，放弃所有的谋划，去过安稳的日子。

可她不能。

血海深仇，先祖遗训，苗疆安危，都压在她的肩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退路，也不能放弃。

师逸雅猛地闭上眼，强压下眼底的湿意，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不再犹豫，抬手一挥，一道冰冷的蛊力，瞬间打入师隽雅的体内。

师隽雅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师逸雅快步上前，稳稳接住她，看着她昏迷过去的模样，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隽雅，对不起。”

“姐姐对不起你。”

“这是姐姐唯一的选择，也是唯一的路。”

“等复仇结束，姐姐定会以死谢罪，陪你一同魂归故里。”

师逸雅紧紧抱着怀中的人，泪水汹涌而出，背影孤寂而决绝，在这诡异的祭坛黑雾中，显得格外凄凉。

她将师隽雅轻轻放在祭坛旁的阴影处，布下一层隐形的蛊阵，将她保护起来，不让她受到祭坛邪气的侵蚀，也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踪迹。

做完这一切，师逸雅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布满血色符文的祭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祭坛上的血色符文，指尖的蛊力瞬间涌入阵纹之中，催动着阵纹缓缓亮起，泛着更加浓烈的暗红色光芒。

“倒计时，开始。”

师逸雅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冰冷，在寂静的圣山深夜中，回荡着，带着一丝不祥的预兆。

后山祭坛的蛊虫，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黑雾滚滚翻涌，仿佛在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以精血与魂魄为祭的浩劫。

而天蛊殿的方向，雪灵蛊感受到师隽雅被蛊力击中的气息，发出一声凄厉的预警，随后，陷入了沉寂，如同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圣山的夜，愈发诡异，愈发压抑。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爱恨、关乎复仇的棋局，已经悄然落子，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缓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