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师逸雅,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你说什么?虚与委蛇?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些相拥,那些陪伴,那些承诺,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你演给我看的吗?”
“不然呢?”师逸雅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眼神淡漠,语气冰冷,“师隽雅,你我身份有别,我是苗疆圣女,身负血海深仇,肩负全族安危,情爱于我而言,皆是虚妄,更是羁绊。落云部落的温存,不过是一场幻境,如今回到圣山,幻境该醒了。”
“我不相信!”师隽雅猛地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伸手想要抓住师逸雅的手,却被师逸雅猛地后退一步,狠狠避开,那决绝的姿态,比当初将她派往落云部落时,更让她心碎。
“你我之间,本就不该有多余的牵扯,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师逸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冰冷得像圣山千年不化的寒冰,“你既已回归圣山,便安心待在你的天蛊殿,族务之事,无需你插手,复仇之事,亦无需你参与,你我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便是最好。”
“互不打扰?”师隽雅苦笑一声,泪水汹涌而出,心口的疼早已麻木,“姐姐,你让我互不打扰?可我对你的心意,早已刻入骨血,落云部落的点点滴滴,我从未忘记,你让我如何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如何做到互不打扰?”
她太了解师逸雅了,她知道姐姐心里定然有她,落云部落的真情流露,绝非作假,姐姐这般刻意冷漠,这般狠心推开她,定然是有苦衷,定然是怕情爱羁绊复仇,怕她陷入危险。
可她宁愿姐姐坦诚相对,也不愿姐姐用这般冰冷的话语,这般决绝的姿态,将她狠狠推开,将那些美好的回忆,尽数碾碎。
“忘不掉,也要忘。”师逸雅别过头,不去看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指尖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强忍着心底的疼与不舍,声音依旧冰冷,“从今往后,你我只需恪守本分,以圣女与天蛊师的身份相处,不可再有半分逾越。若是再敢纠缠,休怪我不顾念往日情分,将你再次派往边陲,永世不得回归圣山。”
狠话落下,师逸雅再也不看她,转身朝着内殿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仿佛那个在落云部落被她护在怀中、虚弱却温柔的女子,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看着她消失在内殿的背影,师隽雅再也支撑不住,缓缓瘫软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口的疼铺天盖地而来,让她几乎窒息。
心碎,莫过于此。
她以为回归圣山,是相伴的开始,没想到,却是新一轮折磨的开端。
落云部落的温存有多美好,此刻的冰冷就有多伤人;曾经的相拥有多真切,此刻的推开就有多残忍。
她明明知道,姐姐是在刻意伪装,是在逼她放手,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伤心,控制不住地难过,控制不住地心碎。
那些日夜的思念,那些生死与共的陪伴,那些掏心掏肺的情意,在姐姐一句“虚与委蛇”、一句“互不打扰”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微。
红绡闻声赶来,看到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师隽雅,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扶起她,轻声安慰:“小姐,您别难过,圣女殿下定然是有苦衷的,她只是身不由己,并非真心想推开您。”
师隽雅靠在红绡怀中,泣不成声,声音沙哑:“我知道……我知道她有苦衷,可她为何要用这般方式伤害我?为何不能给我一丝希望?为何不能让我陪在她身边?”
她不甘心,也不愿意放弃。
哪怕姐姐如今冷漠如斯,哪怕姐姐一次次将她推开,哪怕这份爱意只剩下无尽的拉扯与折磨,她也不愿意放手。
落云部落的真心,不是假的;姐姐眼底的不舍,不是假的;她们之间的情意,更不是假的。
她不信,姐姐能真的狠下心,彻底斩断这份羁绊;她不信,那些美好的过往,真的能一笔勾销。
师隽雅缓缓擦干眼泪,眼底的心碎与难过,渐渐化作一丝执着与坚定。
她不会走,不会离开圣山,不会离开姐姐。
无论姐姐多么冷漠,无论姐姐如何推开她,她都会留在圣山,留在姐姐身边,守着她,陪着她,等她卸下所有防备,等她直面内心的情意,等她再次愿意接纳她。
哪怕这份等待,是无尽的拉扯;哪怕这份坚守,是无尽的折磨,她也心甘情愿。
夜色渐深,圣女殿内一片寂静,内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师逸雅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指尖死死攥着那枚与师隽雅同款的雪灵玉,玉身冰凉,却抵不过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她背对着殿门,没人看到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没人看到她强忍的泪水,没人看到她颤抖的肩膀。
说出那些狠心的话语,做出那些决绝的姿态,她比谁都疼,比谁都难受。
落云部落的温存,她从未忘记;师隽雅的情意,她从未辜负;那些相拥的瞬间,那些温柔的陪伴,早已刻入她的骨血,成为她黑暗复仇路上唯一的光。
可她不能沉溺。
她是苗疆圣女,血海深仇未报,叛族与玄阳阁未除,她不能被情爱牵绊,不能让师隽雅因为她,陷入危险之中,不能让两人都万劫不复。
唯有冷漠,唯有推开,唯有斩断所有情意,才能保护她,才能让她远离纷争,才能让她们都专注于复仇之路。
她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逼走她的爱意,逼她清醒,逼两人回到各自的轨道。
哪怕这份残忍,会让两人都陷入无尽的拉扯与折磨,哪怕这份推开,会让她夜夜承受思念与愧疚的煎熬,她也别无选择。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清冷而孤寂,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而殿外的师隽雅,站在天蛊殿的窗前,同样望着月光,眼底满是执着与不舍。
回归圣山,一场温情幻梦彻底破碎,冷漠重新笼罩,推开成了常态,爱意沦为拉扯,思念化作折磨。
她们近在咫尺,却仿佛远隔天涯,明明心意相通,却只能互相伤害,明明深爱彼此,却只能刻意疏离。
师隽雅望着内殿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发誓,她绝不会放弃,无论姐姐如何冷漠,如何推开,她都会等,等姐姐回头,等姐姐再次拥抱她,等那场破碎的幻梦,重新圆满。
圣山的夜,漫长而寒冷,圣女殿的灯火,映着两个饱受折磨的灵魂,在爱意与隐忍、靠近与推开的拉扯中,辗转难眠,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