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姐姐不回应,我也要每日告知她我的安好,询问她的身体,让她知道,无论她如何疏远,无论相隔多远,我始终都在,始终牵挂着她。”
她怎能不牵挂?
姐姐向来清冷自持,即便身体不适,也从不会外露,只会独自硬扛。
往日在圣山,她还能时时守在姐姐身边,观察她的神色,为她熬药,为她调理身体,可如今,相隔千里,她连姐姐是安好还是抱恙,都无从知晓,这份无力感,与思念交织在一起,折磨得她心力交瘁。
她甚至常常胡思乱想,是不是姐姐真的对她毫无情意,往日的温柔与在意,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是不是姐姐早已将她抛诸脑后,彻底放下了?
可每当这些念头冒出来,她又会立刻否决。
她记得圣山之巅的深夜谈心,记得姐姐眼底的脆弱与依赖,记得姐姐看到她征战受伤时,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慌乱。
那些瞬间,绝非作假,姐姐的心里,定然是有她的,只是被仇恨、被身份、被顾虑束缚,不敢回应,只能用疏远,来掩饰内心的挣扎。
这般想着,她心中便又多了一丝坚持的勇气。
她愿意等,等姐姐放下所有顾虑,等姐姐愿意直面内心的情感,等姐姐重新接纳她,等姐姐一纸书信,唤她回归。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圣山,圣女殿内,亦是一片沉郁。
夜色渐深,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师逸雅清冷孤寂的身影。
她身着素白寝衣,长发松松挽起,少了白日里圣女的威严,多了几分柔弱,可周身的气息,却依旧冷冽,眼底满是压抑的痛苦与牵挂。
案几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书信,整整齐齐,码放得规整,每一封,都落款“雅雅”,字迹温柔清秀,皆是落云部落传来的传讯灵蛊所送。
从师隽雅离开圣山的第二日起,几乎每日,都会有一只传讯灵蛊飞入圣女殿,带来她的书信。
师逸雅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也就是今日刚送到的书信,缓缓展开,目光一字一句,细细品读,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抑制不住的牵挂与心疼,与白日里冷漠威严的圣女,判若两人。
看着信中句句叮嘱她照顾身体、字字诉说牵挂的话语,看着字里行间藏不住的思念,师逸雅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眼眶瞬间泛红。
她怎会不牵挂?怎会不思念?
那个被她亲手派往千里之外、偏远苦寒之地的小姑娘,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她日日夜夜,又何尝不是在思念中煎熬?
她会在处理完族务的深夜,独自站在露台,望着西陲落云部落的方向,一站便是整夜;她会在蛊毒发作、痛苦难忍时,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师隽雅的身影,全是她温柔的笑颜;她会在看到传讯灵蛊飞来时,心跳骤然加速,既期盼看到她的书信,又害怕看到她的书信。
期盼她安好无恙,害怕她因思念而憔悴,更害怕自己看到书信,会忍不住冲破所有顾虑,立刻传信让她回来,会彻底失控,沉溺于这份情感,忘记血海深仇,忘记身上的责任与使命。
她不能。
她是苗疆圣女,身负血海深仇,肩负全族安危,情爱于她而言,本就是奢望,是羁绊,是会让两人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毒药。
她只能刻意疏远,只能强忍思念,只能不做任何回应,用最冰冷的方式,推开她,保护她。
每一封书信,她都会反复品读,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放在贴身的木盒中,日夜带在身边,如同师隽雅陪在她身边一般。
可她从未提笔写过一封回信,从未让灵蛊传递过一句回应。
她怕,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安好”,都会让她心软,都会让她之前所有的刻意疏远,都功亏一篑。
她只能独自承受这份思念的煎熬,将所有的牵挂与心疼,都藏在心底,藏在无人看见的深夜,独自吞咽,独自承受。
师逸雅将书信轻轻叠好,放回原处,与之前的几十封放在一起,指尖轻轻抚摸着信纸上的字迹,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泪水终于忍不住,悄然滑落,滴在信纸之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隽雅……”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满是压抑的思念与心疼,“原谅姐姐,不能回应你,不能让你回来。”
“再等等,等我报完血海深仇,等我扫清所有障碍,等我能放下一切,我便去落云部落,接你回家,再也不分开。”
这是她藏在心底的承诺,是她独自坚守的执念,也是她强忍思念、绝不回应的唯一支撑。
她将书信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师隽雅一般,蜷缩在案前,任由思念与痛苦将自己淹没,一夜无眠。
窗外的月光,洒进圣女殿,也洒进落云部落的竹楼,照着两个同样饱受相思之苦的人。
千里异地,一份相思,两处煎熬。
师隽雅在落云部落,每日盼着灵蛊传信,盼着姐姐回应,相思成疾,却依旧执着坚守;师逸雅在圣山之巅,每日看着书信,强忍牵挂,独自承受痛苦,绝不表露半分。
她们隔着十万大山,隔着刻意的疏远,却有着同样浓烈的思念,同样执着的心意。
传讯灵蛊依旧每日往返,承载着师隽雅的牵挂,飞往圣山;师逸雅依旧每日珍藏书信,压抑情感,绝不回应。
这份异地相思,煎熬着彼此,却也让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意,愈发浓烈,愈发坚定。
师隽雅望着圣山的方向,轻声低语:“姐姐,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
师逸雅抱着书信,眼底满是坚定:“雅雅,再等等,等我,接你回家。”
月光皎皎,相思漫漫,跨越山川湖海,这份未曾言说的爱意,从未消减,反而在异地相隔的煎熬中,愈发根深蒂固,静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