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想喊停,多想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守护秘术,这是复仇的杀招,是她布下的陷阱。
可她不能。
复仇的执念,牢牢锁着她的手脚。
她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波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偶尔在师隽雅出现偏差时,轻声提醒一句:“蛊息放缓三分,轨迹偏左两寸,注意精血的献祭量。”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像一把标尺,精准地校正着师隽雅的修炼。
师隽雅从未怀疑过姐姐的话。
在她心里,姐姐是最懂蛊术的,姐姐的每一句提醒,都是最正确的指引。
她会立刻按照姐姐的话调整,一次次尝试,一次次突破,蛊息的运转越来越流畅,秘术的核心,也渐渐被她掌握。
修炼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半月,师隽雅便已掌握了秘术的基础法门,能初步引动精血,催动一小部分秘术的威力。
她的蛊息,也在秘术的催动下,愈发精纯,甚至隐隐有突破控蛊师境巅峰、朝着更高层次进发的趋势。
这日,夕阳西下,将灵蛊谷染成一片金红。
师隽雅依旧在溪畔修炼,这一次,她尝试着催动秘术,将自身精血与蛊息结合,试图布下一道简易的噬心阵纹。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猛地一紧,体内的蛊息高速运转,一丝鲜红的精血从指尖渗出,与莹白的蛊息交融,朝着地面缓缓流淌。
“以血为引,以息为核,万蛊噬心,听我号令……”
师隽雅低声念着秘术的口诀,指尖不断变换,地面上的精血与蛊息,渐渐凝结成一道诡异的蛊纹,纹路扭曲,透着一股阴寒的威压。
不过片刻,一道淡红色的阵纹,稳稳地落在了溪畔的青石上。
阵纹周围,空气里的蛊虫气息瞬间被引动,数只低阶毒蛊被阵纹的威压吸引,躁动不安地在阵纹外盘旋,却不敢靠近半步。
成功了!
师隽雅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惊喜与兴奋,小脸因激动而泛起红晕。
她转头,迫不及待地看向身侧的师逸雅,像个讨要夸奖的孩子:“姐姐!我成功了!我真的学会了!”
师逸雅走上前,低头看着青石上的阵纹,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复杂。
这道阵纹虽简易,却已然展现出了秘术的威力,足以证明师隽雅的天蛊师天赋,也证明,她的复仇之路,又向前迈进了关键的一步。
“不错。”师逸雅伸手,轻轻揉了揉师隽雅的头顶,语气温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你的进步很快,继续坚持,待你完全掌握这门秘术,便无人再能轻易伤害你,也无人再能撼动圣山。”
“嗯!我一定努力!”师隽雅用力点头,满心都是欢喜。
她从未想过,这门姐姐口中的“守护秘术”,会给她带来什么危险。
她只知道,自己学会了强大的蛊术,学会了能保护姐姐的方法,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盼,期盼着自己能早日完全掌握秘术,期盼着能一直这样陪着姐姐,守着姐姐。
她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每一分蛊息,献祭的每一滴精血,都在为姐姐的复仇大业添砖加瓦;不知道,自己离复仇棋局的核心,越来越近;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这场精心编织的谎言,牢牢绑住,再也无法脱身。
竹舍内的夜里,师隽雅常常会在修炼过后,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师逸雅,眼里满是温柔与坚定。
她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修炼秘术时的酸痛,却也藏着变强的喜悦。
她在心底默默发誓,一定要尽快完全掌握这门秘术,一定要成为姐姐最坚实的后盾,一定要让姐姐再也不用承受痛苦,再也不用面对危险。
而床榻另一侧的师逸雅,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竹顶,脑海里全是师隽雅修炼时痛苦又坚韧的模样,全是师隽雅毫无防备的信任与依赖。
秘术的传承,在一步步推进,师隽雅的修为,在飞速提升,复仇的棋局,在悄然成型。
可师逸雅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被浓浓的愧疚与挣扎填满。
她知道,自己又利用了这个小姑娘。
她知道,这份传承,是一场精心的欺骗。
她更知道,等到复仇之日,当师隽雅真正被推上核心,成为那把刺向仇敌的利刃时,这个小姑娘,或许会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害。
可她依旧没有回头。
复仇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
灵蛊谷的岁月,依旧静谧。
师隽雅在毫无怀疑地修炼着禁忌秘术,一步步靠近复仇的核心;
师逸雅在一边压制着愧疚,一边继续着传承,步步为营。
情丝暗生的悸动,被复仇的执念牢牢压制;隐秘的爱恋,被“守护秘术”的谎言深深掩盖。
在这片远离是非的山谷里,两人的命运,被一场精心编织的秘术传承,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离。
而师隽雅,依旧满心欢喜地修炼着,满心期待地成长着,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了姐姐复仇棋局中,最关键、也最身不由己的那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