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怀中紧紧抱着的,莫不是……王爷?!
未及细想,脸颊下,那片紧实的肌理正轻轻起伏。
他温热的气息随之而来,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饶是蒙着锦帕看不见,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手臂缠着的,似是他劲瘦的腰,一条腿还大大咧咧地架在他腿上。
怎么办?
明明两人是各睡各的,她不是睡在自己的被褥中吗?怎会钻到他衾被里来?
此刻动一下,会不会惊醒他?
昨夜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绝无非份之想”,结果转头就将人抱得这般紧,连腿都搭上去了,这岂不是明晃晃地占他便宜?
这下糟了,若是被他醒来撞见,她该如何圆话?
念及此,她屏住呼吸,试图一点一点往后缩。
哪怕先把搭在他腿上的脚收回来也好,至少这般不会显得是她主动。
未料刚一动弹,原本平卧的他倏然侧过身,长臂一舒,径直将她揽回怀中,箍得她动弹不得。
戚云晞:……
周身血液霎时凝滞,连呼吸都忘了。
他、他未曾睡着?
还是……沉睡中的无意识之举?
不管了!
既如此,那她便……也继续睡罢!
反正这般也怪舒服,怪暖和!
*
整个长乐轩静谧无声。
两位主子尚未醒转,守在外间的丫鬟侍从皆屏息凝神,不敢惊扰。
廊下忽传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洛清正携两名宫婢款步而来,面上盈着笑意,其中一宫婢手捧锦绣方盒,盒面用金线绣着荷花纹,一看便知是精工之物。
雪晴忙快步迎上,屈膝行礼,轻声道:“给公主请安!公主您留步——”
洛清脚步一顿,拢了拢身上的兔绒斗篷,不以为意地道:“何事拦我?本宫来给嫂嫂送样小物,昨日本宫忙着敷面闲聊,倒将这事忘了。想着此刻送来正好,等她起身就能用上。”
一旁的玲珑急得不行,心直口快地忙补充:“公主恕罪,此刻实不便入内,主子她……”
“有何不便?”
洛清杏眼眨了眨,疑惑打断:“本宫就放个东西便走,难道还能扰了嫂嫂歇息?莫要拦着,本宫要给嫂嫂一个惊喜呢!”
说罢,从宫婢手中取过锦盒。
盒中盛着的玉柄梳,原是皇祖母给她的,乃上好的和田玉所制,触手生温,温润不伤发,她自己都没舍得用。
不等雪晴、玲珑再阻拦,她已提着斗篷裙摆,径直朝内殿去。
“嫂嫂——”
少女的清音骤然划破一室的寂静。
慕容湛听得分明,却未即刻睁眼,只觉怀中人儿骤然绷紧。
他抬手轻按在她柔腻的后颈,指腹温存摩挲,聊作安抚。
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将覆在身上的丝衾,微微上提,恰好掩住她蒙眼的锦帕,只余少许乌黑的青丝如云堆枕。
洛清这丫头眼尖,若被她瞧见锦帕,难免追问缘由。
这事儿万一传扬出去,定会引人非议。
戚云晞:……
他、他这是把她掩住了?
莫不是怕洛清瞧见,嫌弃她这副模样,不愿让她露脸?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又借着这个动作,悄悄抬手将蒙眼的锦帕压了压。
洛清提着裙摆几步便走到床边,伸手便要撩开锦帐,扬声道:“嫂嫂快瞧!我给带了什么……”
话音未落,帐幔已被掀开一角。
她的话猛地噎在喉头。
撞入她眼底的,是慕容湛初醒的惺忪,淡淡的眸光扫来,眼底没有往日对她的纵容,反倒带了几分冷意:“下次再这样冒冒失失地闯内殿,往后就别想再出宫来锦王府。”
戚云晞躲在衾被中,瞬时屏息,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似被冻住。
洛清脸上的笑倏地僵住,余光瞥见几缕女子的墨染发丝,惊得慌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床榻,手足无措道:“对、对不起九哥哥!我……光想着给嫂嫂送玉柄梳,没、没顾上您也在,并非故意的。”
说罢,她将手上的锦盒往矮几上一搁,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东、东西放在这了,我、我这就走,不扰你们歇息!”
她快步离去,耳尖早已红透。
那衾被中分明拢着个宽大轮廓,饶是她这般未出阁的少女,也瞧得出两人身躯相贴甚密,难分彼此……
这会儿轮到戚云晞尴尬了。
这般姿势着实亲昵得过分,她只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纠结半晌,她才期期艾艾地开口:“王、王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占您便宜,许是夜里睡沉了,便、便不知不觉靠过来了……”
幸亏她埋在衾被中,他该瞧不见她的窘迫。
趁她蒙眼的锦帕尚未解下,慕容湛垂眸看着怀里娇滴滴的人儿,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圈,沉声道:“……还不快起来?本王的腿,怕是真要被你压废了。”
“哦,哦!”
戚云晞忙收回自己的脚,翻身慢慢钻回自己的被窝:“王爷,我、我可否将锦帕解了?”
慕容湛声线放软了些:“先别急着解。本王待会儿起身,你再歇片刻,省得我动时又扰了你。”
不让解?
也罢……省得睁眼面对他,又要慌神。
戚云晞小心翼翼往被窝里缩了缩,发出软乎乎的鼻音:“那我、我再歇片刻,不扰王爷起身。”
只是这衾被凉沁沁的,真不如方才贴着他温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