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带的是激光枪,开一枪就能烧得海妖萎缩下去,阿撒兹勒和他身上都没多少海妖的汁液。
柳卓贴在玻璃外面,快速打量完他们两个,略微放心:“是我!阿撒兹勒在哪?你们那个计划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我说的不是杀掉我的部分,是在那之前……”
维克多当时说他们想让柳卓夺取阿撒兹勒的能力,再对所有分化者使用某一张牌,就能让分化能力彻底消失。
叶尔绍夫稍微探出栏杆外一点,看到柳卓后又默默缩了回去。
“维克多听不见的,”柳卓说,“他不在这里,我没力气了,先等一下。”
等她再悠上来的时候,栏杆边的人换成了阿撒兹勒。
“把你的能力教给我吧。”
柳卓不敢盯他的脸,怕他会多想,只能看他手里的牌。
阿撒兹勒还是那幅样子,黑发披散着挡住半张脸,只是换了普通衣服。
莫斯科二月的天气,他居然穿了件短袖。
“我知道我们这种人对很多东西没感觉,”柳卓荡下去又荡上来,“但是我哥哥连给你买件正常衣服的钱都没有吗?瓦洛佳!我之前忘记问了,我还给你的钱收到了吗?”
“……我暂时没办法把你拉上来。”
阿撒兹勒抬起手,两边手腕都被一条灰色的环状物圈着。
“我上了铐,一旦用力超过数值就会被电击,而那个数字又太低了。”
他真是好人。
柳卓不由得热泪盈眶,平复了一下才说:“没事。”
“你要怎么取走能力?”
柳卓不想告诉他,目光飘忽了一会儿突然在第二层另一头看见了维克多。
他穿黑色大衣实在太显眼了。
柳卓看向阿撒兹勒:“我去找维克多,等我回来,希望你能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一切。”
维克多那边只有零零散散几只刚孵出来的海妖,都畏畏缩缩不敢攻击他,只留下满地的海妖卵。
恐怕阿撒兹勒也明白这个理由不算理由,但柳卓已经在空中“唰”地倒了下来,和栏杆垂直,踩着玻璃噔噔噔跑了过去。
维克多被这些东西堵着,看起来也没有摆脱它们的意思,柳卓翻过栏杆时一手一个扔开两只,他才好像回过神似的看了过来。
“没事,”他说,“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柳卓拿袖子给他擦擦脸说:“可是你溅了一脸。”
“……是你刚才踢爆的那只,阿撒兹勒说什么了?”
柳卓等的就是这句,眼见地上海妖卵还在孵化,立刻拉开了旁边的门,推着维克多进去。
“听我说。”
关上门后柳卓捧着他的脸,手指抖得几乎难以控制。
“我不应该存在的,可是再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我必须承担我引发的后果……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能理解我,那一定是你,你会帮助我的,是不是,维克多?”
维克多被困在柳卓的身体和门板之间挣脱不开,他垂着头,看不到表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你还在流血。”
柳卓迟钝地低下头,才看到腰间雪白的布料上晕开几团深红的血迹,是被蜘蛛腿扎出来的。
“……可是一点也不疼。”
“你到现在只获得了一个治疗能力,”维克多说,“治疗能力确实不多,之后我们会有机会的。”
他握住柳卓的手,和自己的手一起盖在伤口上。
“……In the ocean,I am a drop of water;in the crowd,I am not alone(在海洋中,我是一滴水;在人群中,我不是一个人),跟我念。”
柳卓好像傻子一样愣愣地盯着他看,属于[我将重现]的光芒在他们之间亮起。
“你有没有听到,”柳卓颤抖着说,“我们两个身上的电流变成一个频率了……”
维克多抬头,淡蓝电流从他皮肤下一蹿而过,无数电流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脸又迅速消失,柳卓在他眼睛里看见自己也是那幅样子。
“好了,”他说,“以后要记得口令。”
他的语气让柳卓莫名感到一阵恐慌,好像不用力抓住这个人的话,下一秒他就会消失在她眼前。
“我不记得,”柳卓几乎本能地反驳他,“我不要记得,有你就可以了,你不会离开我的。”
维克多闻言微微笑了。
他一下子变得很疲惫,说:“柳多切克,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而已。”
柳卓受不了似的抓住他,用力吻下去。
隔着门可以看到新孵化的海妖吞掉附近的卵,这间屋子里的海妖卵似乎也受到了电流的召唤,在他们脚下蠕动起来。
“谢谢你。”
分开后两人仍然额头相抵,维克多的手指搭在她脸侧,很凉,还带着一点海妖的汁液。
“你想做就去做吧,”他说,“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和你一起。”
柳卓看他的眼神好像面前是一个崭新的物种。
“星星牌和节制牌,”维克多推开门,“我在这里等你。”
两张分别带有“希望”和“净化”含义的牌。
真的会有用吗?
柳卓顾不上多想,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哥哥!阿撒兹勒!”
“我第二次为听到我的名字高兴。”
阿撒兹勒对叶尔绍夫说。
“上一次是您带我离开监狱……我永远不会忘记。”
说完他反手一抛,[降临]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了空中!
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从牌盒中飞出,像无数小鸟扑腾着翅膀,柳卓越跑越快,从两人身边擦过时顺手拍了把阿撒兹勒的肩膀,随后凌空跃起跳向空中。
[世界上的愚人们]。
“星星!”
背后的分化标记又多了一道。
“节制!”
星空下,女人两手捧着水罐,一罐倒在池塘里,一罐流在地上。
田野中,天使张开双翼,水流在两只圣杯里互相传递。
希望和净化。
所有正在孵化和已经孵化的东西都停下了,星光照在它们身上。
张开双翼的天使缓缓显露,两手举起。
柳卓落到地上,背部传来剧烈的痛感,好像她也长出了翅膀。
“好了,”阿撒兹勒低声说,“现在……恋人,女皇。”
二十二张牌顺从地接受了新主人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旧主人,下一秒柳卓只感觉眼前一花,维克多已经从楼上跳下来架起了她。
“快走,”他说,“恐怕我们做客太久,要遭人厌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