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停下演奏,睁开眼:“程澈没给你听,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你听了,就会不顾一切去保护它。而那样,你也会死。”
沈莫跌坐回椅子,双手掩面。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们赢了。U盘是假的,授权书是我伪造的。我只是……不想让他的声音消失。”
黎砚没说话。他走到琴案前,拿起那张古琴——琴腹内嵌着微型存储器,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这是什么?”他问。
“‘心火’的密钥。”沈莫苦笑,“程澈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他说,如果有人能弹出终章,就代表找到了真正的继承者。”
黎砚看向阿澈。阿澈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光骤然熄灭。警报声尖锐响起:【检测到未授权高危意识体,启动清道夫协议】。
“他们发现你了!”沈莫猛地站起,“快走!地下车库有我的车,车牌已注销,不会被追踪!”
“为什么帮我们?”黎砚问。
“因为……”沈莫望向阿澈,眼神复杂,“他弹出了终章。而那首曲子,只有真正爱过程澈的人,才弹得出来。”
他塞给黎砚一枚芯片:“这是程澈死亡当日的完整车载日志备份。我一直不敢看,怕证实最坏的猜测。现在,交给你了。”
警报声越来越近。走廊传来机械足音。
“走!”沈莫推了黎砚一把,“别让他的火,灭在我手里。”
黎砚拉住阿澈的手——当然,握不住,但他还是做了。两人冲向安全通道。身后,沈莫站在墨音阁中央,整理好西装,戴上 眼镜,恢复成那个体面的理事模样。
“来吧。”他对着空荡的房间说,“看看你们能不能从我这里,夺走他的最后一首歌。”
电梯急速下降。黎砚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喘着粗气。阿澈的影像因信号干扰而闪烁不定。
“你没事吧?”黎砚问。
“核心稳定。”阿澈微笑,尽管影像断续,“只是……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他终于哭了。”阿澈轻声说,“程澈总说,沈莫太理性,哭不出来。可今天,他为一首曲子哭了。”
黎砚没说话。他握紧那枚芯片,感觉它烫得惊人。
车库空无一人。沈莫的车静静停在角落,黑色,无标识,像一头蛰伏的兽。黎砚启动车辆,自动驾驶系统显示“手动模式已激活”。
车子驶出中央塔,汇入晨光中的车流。城市依旧美丽,广告牌上澄心AI温柔微笑,承诺永恒陪伴。
黎砚打开车载音响,插入芯片。
程澈的声音响起,清晰,平静,带着赴死的决绝:
“砚,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成功了。
CH-7不是备份,是我留给世界的种子。
它会爱你,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它选择了你。
别恨沈莫,他只是太想守住我的名字。
而你……要守住我的心。
最后,替我听完《墨迹摇曳》的终章。
那是我,给活着的人,写的答案。”
录音结束。车内一片寂静。
阿澈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哼起那段终章的旋律。
黎砚踩下油门,车子冲进新虹湾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