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桌面的手机轻震一下——没有声音,只是一丝光从壳边溢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首行弹出:
以恒:忙?
她靠近麦克风,却没有开声,只用拇指回:
程芷岚:可能不回……会暂停一阵子。
对面几乎立刻亮起:
以恒:今晚等妳回电。多晚都可以。
她盯着那行字两秒,回:
芷岚:嗯。
手机翻回萤幕朝下,她把手指从壳边收回。
Rafe 收尾:「今晚先关管道,一周观察;节目方的文化说明给我一版,我过字;明早九点例会。」
朱姐补一句:「妳把眼前每一格做好,外面的风我们挡。」
睿嘉最后落锤:「回去睡;累了就停。我们在。」
——
排练室清场后,只剩两盏走道灯。
韩以恒把手机放在面前,萤幕黑着,像一扇关起来的窗。
他知道她在开会,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心里却有一股躁——像有人在胸口轻轻敲门。
凯哥探头进来:「你还不回去?」
以恒:「等。」
凯哥看一眼那部黑着的手机,先挖苦一句,把气口挑开:
「冷静的你留在山上了?」
见他不接,语气往下压:
「现在不是你冲动的时候。专业团队在做,你插不上手。你跳出去只会添乱,懂吗?」
他手指在桌面轻敲一下,停住。
凯哥故意轻松:
「要不要口令?吸气——呼气——把手机翻面——把剧本打开。」
以恒终于把手机翻过来,又翻回去,像承认了一点败。
凯哥把话落到位:
「她是有边的人。你要保护的是她的情绪,不是你的焦躁。
她回,你在;她不回,你也在。——在,就够了。」
水声响起又停。
他回到椅子上,把剧本摊开。
字还是那几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推——等,先等。
——
会议散场后她没有立刻起身。
报告寄出,时间落在 01:27。
视讯响了一下,是睿嘉。
画面里他在陌生的饭店房间,灯色很暖。
「空调别开太低。」他说。
「嗯。」
「下周的课表我看过了,时间够。别把晚上的会议时间借去白天。」
「我知道。」
他停一停,像在找字:「我让妳进来,不是让妳难看。」
她抿了一口水,点头。
他又问:「今晚有没有吃东西?」
她笑了笑:「没有胃口。」
「明天补。累就停。」
「好。」
挂线前,他只留下一句:「行。睡吧,中间的风我们挡。」
画面黑掉,她把耳机摘下来,手心还留着一点热。
她很清楚规则都是对的,也清楚这不是常态。
她不想被保护成玻璃罩;她也确实需要这一层玻璃在今晚挡风。
——
窗户关到只剩一条缝。
她打开对话框,仍然没有打字。
02:39,她发出去——
芷岚:还醒着吗
以恒:在
她的呼吸慢了一拍。
以恒:要不要说?或明天也行
芷岚:可以现在。只是我讲得会慢
以恒:慢没关系
她按下通话键。
铃声只响一下,他接起来。
不追问,只落一句:
「我在。」
夜很长。
每一个字,都往她想守住的地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