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江姝对她同桌柳知禾的印象,仅仅是长得特别好看。
……
知禾进来的时候,一眼便能看到,坐在中心区域的江姝,大小姐双腿蜷在沙发上,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她喝了口香槟,目光遥遥定在某处。
知禾往那边看去,那里站着一对正在说笑的男女。
男生西装笔挺,一双风流入骨的桃花眼,左眼下生着一颗泪痣,衬得人格外倜傥。而他旁边的女孩,白裙优雅,腰肢盈盈一握,两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知禾装作不知,拿着礼物的手在江姝的面前晃了晃,语气带了几分委屈,“我来了,你都没看到。”
香槟急促地晃动了几下。
江姝慌乱地回过神,“没看什么。”
她放下酒杯,手忙脚乱地接过知禾的礼物就开始拆,嘴里嘟囔着,她要是送得不用心,肯定饶不了她。
掩盖心意的小动作太多了,读懂她,甚至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知禾叹了口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
江姝拆礼物的手一顿,没搭腔。
知禾视线一斜,往那处极为登对的男女看去,补充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又怎么样……”骄傲的公主昂着头,她把礼盒里的珍珠项链戴在脖子上,走到吧台,要了杯加冰威士忌,低语,“秦峥喜欢郑以瑟又怎么样,郑家很快就要完了,我知道禾禾……你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你妈妈的人……”
江姝知道知禾埋在心底的仇恨,她一直都是支持知禾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郑家没落,对江姝来说,也不算坏事,因为她喜欢的人就没有办法和别人在一起了。
江姝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春日里的柳絮,却让知禾的皮肤像针扎一样刺痛。
知禾也要了一杯酒。
长岛冰茶。
江姝想,知禾大概是从来不喝酒,所以不知道听起来不像酒的茶,才是最烈性最容易醉人的酒。
她没有提醒,因为她知道,知禾不会让自己醉的,任何时候都不会。这是多年朋友之间的心照不宣。
“阿姝,”知禾垂着头,缓慢地用玻璃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淡淡地说,“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江姝喝了口威士忌,应了一声,那声音几不可闻。
再说秦峥与郑以瑟那处,这对青梅竹马刚好聊到霍深,话中人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声音懒懒散散。
“在这边蛐蛐我什么呢?”
“谁蛐蛐你了,等等,”秦峥皱着眉,上下打量他,“你穿成这样就过来了?”
霍深穿着一件铅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速干裤,蹬着一双阿迪的运动鞋就来了。
非常不得体。
他看起来还有些烦躁,卫衣帽子上沾着雨珠,不耐烦地说:“嗯,来不及换了。”他和郑以瑟没什么交情,但看在秦峥的面上,喊了她一声,“以瑟姐。”
郑以瑟微笑地应了下,转头对秦峥说:“阿峥在大惊小怪什么,反正江家也没有规定着装,怎么穿都行吧。”
秦峥无语地摇了摇头,下巴抬了抬,朝吧台方向说:“这话和江姝本人说去吧,要人家不介意才行。”
霍深自然地往那边看去,人声鼎沸之处,他看不见任何人,视线被穿着绿裙的柳知禾牢牢攫住。
知禾也恰好朝他看过来。
霍深把卫衣兜帽揭下,动作实在僵硬,他揉了把凌乱的头发,朝她抬手示意了下。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恼,他应该换件衣服的,至少也该剪个头发吧。
知禾微笑,点头回礼。
目光同时扫过他们身边的郑以瑟。
郑以瑟脸上挂着雍容闲适的浅笑,察觉到她的视线,回以微微颔首。
郑家人,都有一双浅色琉璃般的眼眸。
她在柳知禾的脸上也看到了那对浅色瞳孔,愣了几秒,暗叹一句:这眼眸的浅色与她家容色最盛的小叔比起来,都不逊色分毫。
“你认识霍深?”
江姝见状扭头问知禾,她想拉着知禾一起,上前与秦峥几人结交一番。
“别去。”
知禾却按住了她,她凝视着江姝的眼睛,别有深意地说:“你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不该放下身段,他们才是需要主动走向你的人。”
她强调:“听着,阿姝,任何人都不值得你放下身段去讨好。”
在一段关系里,处于弱势是非常危险的。江姝喜欢秦峥,喜欢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她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黏在那个人的身上。
爱意,无法掩藏,这本无可指摘。
但是,秦峥不是单身。
他的身边还有郑以瑟。
知禾不可能让她的朋友陷入三角关系里最尴尬的绝境。
不过,比起担心未来的江姝会处于最尴尬的绝境。
此刻,知禾应该关心一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