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兰同陆徽仪不像寿阳那样亲厚,她不自在地双手紧握:“殿下可是来寻阿鲤的?我也不知晓他又跑哪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姜鲤的声音比他的身影先一步抵达。
“阿兰,你看我今儿给你带了什么来。”
林泽兰走上前,狠狠拧了一下姜鲤的耳朵:“你两个妹妹来了。”
寿阳见他们这样,忍不住笑了,亲昵地上前:“哥哥,是海棠来了。”
陆徽仪说:“兄长,宿阳有难,我来顺州,是为寻你相助。”
姜鲤见她展露微笑,忍不住想要逃开,这女人一笑准没好事。
“你要做什么?”
“皇帝不仁,先要将顺州城拱手让陈国,后出手杀六哥严防和谈看可能。面对高堂之上这样的人,我要谋反。”
陆徽仪步步紧逼:“兄长都躲来顺州了,还不明白么?你我都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先广平侯——也就是父亲,他常年镇守边关,为国守护一方安宁。但在皇帝眼中,父亲这是割据他的城池;顺州人对父亲的吹捧,是只认将领不认他这个皇帝。先文宣王亦是因皇帝的猜疑而死,同样的,六哥的今天就是你和寿阳的明日!”
姜鲤将林泽兰拉到自己身后,同时上前把寿阳也拦到自己身后。
陆徽仪和他们三人相对,气势却丝毫不弱。
“六哥去梁国前,是知晓自己在踏上一条必死之路,那侯爷你——可还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姜鲤颓丧开口:“是,我知晓你说得不错,可我只是一个匠人,没有什么大的能耐,我又能做什么?”
陆徽仪笑了,针锋相对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
“兄长莫要妄自菲薄,若不是你,顺州战事可不会这样轻易结束。”
陆徽仪和姜鲤二人和和气气地告别,陆徽仪临走时,顺带将寿阳也带走。
寿阳许久没见这样的场合,后知后觉道:“你方才那样雷厉风行的模样,真是让我陌生,倒让我想起了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不知太后娘娘是个怎样的人。我出嫁之后,她便久居深宫不再出现,即便是慈宁宫请安,她也少有出现。这次我和太子要离京,她愿意接闻竹去抚养,我还十分讶异呢。”
“太后娘娘面冷心热,待我十分好。就是……她平素就像你方才那样,气势磅礴,叫我心生畏惧。”
寿阳攀在她肩头,说着说着,眼里竟然泛起泪光。
“这一年,我总是反复想起在太后身边的日子,想起当初为了躲开和裕王的婚事,嫁给宋鸣安那人,又跟随他一路来到顺州,就此和太后、和你相隔千里,也不知是好是坏。”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徽仪哪还有听不明白的,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姊,你怎会这样想?可是那宋鸣安亏待你了?”
寿阳叹叹气不肯多说,陆徽仪就拉着她让人架马车去宋家。
“你不告诉我,我便亲自去瞧瞧你这两年过的是个怎样的日子。”
寿阳按下她的手:“宋鸣安他……我同他感情不合,阿兄劝我合离。”
“那你自个是怎的想的?”
“我看见他就作呕,可我不愿太轻易放过他。”
陆徽仪顿了一下,她还以为寿阳是舍不得他。
她听见寿阳继续道:“近来我都和阿兄阿嫂住在一处,我怕我见着那姓宋的一家,会忍不住叫打手进去把他们打一顿。”
她想起听赵萦说起的,前世她没能见到的那个手刃裕王的寿阳。寿阳她一直是这样眼里不容沙子的性子,只是比姜鲤和她姜昭要柔和许多。
陆徽仪靠在寿阳身边,心里头冒出一个想法——他们三人果真是有血缘相牵的同胞姊妹,有着同样的凶恶想法。
“阿姐还用找什么打手?我叫东宫的侍卫去帮阿姐。”
寿阳笑了:“区区一个宋家,哪用得上东宫的侍卫。不过,我的确想让你帮忙……”
陆徽仪突然坐起身,拉着她道:“左右你也不住在宋家,今夜不如去同我一起住,我们慢慢说?”
寿阳迟疑道:“太子殿下那边……”
“你我两年不见,殿下自会体谅的。”
寿阳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陆徽仪拉走,赵萦在屋里等她回家,等来的却是陆徽仪围在寿阳身边左问右问,连个余光都不留给自己。
赵萦靠近陆徽仪,刚想要在她身边坐下,陆徽仪忽然起身拉他出门。
赵萦任由她拉着,还窃喜地回头看向寿阳,心道娘子果然还是更在意自己一点的。
还没高兴多久,便听得陆徽仪支使他出去:“听闻寿阳和夫婿多有不和,你去打听打听,究竟发生何事?”
赵萦立刻将不满放在脸上,不悦道:“你和寿阳在外面晃悠了整整一日,好不容易回来就要我出去,娘子就这么不想见我么?”
陆徽仪偷偷送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晃着他的手,拉长尾音:“萦心,我同她好久不见,今夜还想把两年没说的话都说完呢。求求你辛苦辛苦,帮我去打听呗。好歹,寿阳阿姊也是和你一同长大的表妹。”
赵萦拗不过她,捧起她微微有些肉感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为昭昭表妹所驱使,我甘之如饴,不过表妹可不准将我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