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刚出生的孩子,如何能回答她的问题呢,陆徽仪嘲讽地笑了。
柏云轻手轻脚打开门:“哎哟,这孩子怎么把被子踢开了。”
她学着宼嬷嬷的样子,将包被胡乱裹上,准备带婴孩出门。
“小郡主,是不是饿了呀?”柏云这才看见陆徽仪已经醒过来,惊喜道,“太子妃殿下,您何时醒的?可要吃点什么?奴叫御膳房送点东西过来。小郡主怕是饿了,奴先带她去找乳母喂奶。”
陆徽仪没有说话,柏云默默行礼退出去了。
她听见院子里柏云在说话:“乳母呢,快来把小郡主带下去喝奶。太子妃殿下醒了,我去叫御膳房送点养身子的膳食过来。”
再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萦带着一身风雪进屋,在走到内室之前,他停下脚步。
陆徽仪听见,他是在脱去厚重的大氅。
“昭昭,你醒了?”
赵萦走近屋内,看见陆徽仪睁开眼睛躺在床上。
她张开嘴,嗫嚅了一会才开口道:“方才那个孩子是……”
赵萦轻手轻脚靠近她,小心翼翼地说:“那是我们的女儿,你说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女儿?”陆徽仪摸着自己不再隆起的小腹,那个混乱的黑夜在自己眼前反复上演,原来那不是一个噩梦么。
“六哥呢,六哥他和采荷怎么样了?”她坐起身,质问道。
赵萦按住她的肩,让她靠在床头,绝望地闭上眼。
“采荷没有大碍,她的伤要养一段时日。”
“那我的六哥呢?”
“文和他,已经离世了。”
陆徽仪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千言万语堵塞在嘴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头脑中一片天旋地转,黑衣人的火铳,倒下的六哥,挥起的大刀,扑来的采荷,一直烙印在脑海中。
这是六哥第二次来救她,为何这一次死的是六哥,活的是她。
这也是采荷第二次替她抵挡伤害,她总是这样给身边人带来灾祸。
柏云端着膳食进屋,在外间问道:“太子妃可要吃点米粥暖胃。”
她的喉间还堵着,连简单的吞咽都会引发疼痛,她摇头道:“不了,我吃不下。”
赵萦却开口道:“都拿进来吧。”
他说:“你现在身子虚弱,若是连东西都不吃,如何出宫送文和最后一程?”
此话一出,陆徽仪瞬间泪如雨下,她声音闷闷的:“若我没有出宫,六哥就不会死。这最后一程,我不去了。”
“那就算不为六哥,为了仇人,你也要尽快恢复身体。”
是啊,仇人。
陆徽仪抓着赵萦的手,像是抓住了线索:“你查到了是谁要杀六哥?”
赵萦让柏云把食盒搁置在他身旁,他端起碗喂到陆徽仪嘴边:“你先吃。”
陆徽仪低头一点一点进食,哪怕心里在痛,身体在抗拒。
等柏云退出屋内,赵萦才开口慢慢说道:“风雨楼是许氏豢养的杀手,而昨日收到消息,在家丁忧的许桓,突然失踪了。”
“你是说,是许桓要杀六哥?为何?”
“来的不是许桓,他要杀的也不是文和。”
陆徽仪从赵萦手中抢过碗,一勺一勺强行让自己进食。
“风雨楼不是早就被你剿灭了吗,我知道的都已经尽数告知你,明明连他们老巢都被端,为何还能有杀手出现。”
“我怀疑,风雨楼只是表面看起来是许氏的,那些杀手只是挂在风雨楼名下,并非风雨楼所培养。昭昭,你可还能想起更多有关风雨楼之事?”
“我想想……建平四十年之后,杀的都是一些和许家立场不同的清流官员,这些我之前都说过的。对了!我想起来,有一次我翻到一个陈年卷宗,上面写的是建平三十三年到三十四年期间,风雨楼在顺州不间断刺杀,但当时顺州早就不是越国的土地,我看得不仔细,实在记不清到底死的都有谁。”
赵萦也为难道:“那两年我对顺州也并不太关注,只记得奉国将军和顺州城一起战死,顺州城破之后,城内将士百姓一个不留。”
陆徽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萦心,你说有没有可能,在顺州城破之前,冯国将军和顺州军的其他将军们,便都……已经被刺杀。”
“不无可能,若是这样的话,风雨楼目的究竟是什么?”
顿了顿,赵萦继续道:“我总觉着,风雨楼若不被许家掌控,那便说明,许家之上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