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妃,你曾经对青竹的看重,也十分明显。我和青竹在陆家从小陪在您身边,在下人堆里,从来都是青竹代表您的意思,也不见得其他人会因为您最看重青竹就失衡。”
陆徽仪像还在陆家时那样,靠在春桃的肩膀上,她说:“不用安慰我了,我明白,多少也有那时我疏于关心她的缘故。我们三个一起长大,我一直以为,三个人也能一直到老的。”
陶永庆把头歪向她的方向:“现在有采荷了,就让我和采荷陪王妃到老吧。”
陆徽仪笑了:“那不行,采荷那个笨的,说不准哪天就向我请辞要去浪迹天涯。”
陶永庆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直起头问:“王妃身边可是缺人用?”
“现在用的人都是王府的宫女太监,只是……虽说夫妻一体,但这样我总是心里不舒坦,觉着自己是孤家寡人。”
“王妃,我想来陆家那边正在大量辞退下人,听说寇嬷嬷陆管家在物色宅院离开陆家去养老,还有以前跟在老太太身边的那个丫鬟柏云,好似也要离开陆家。”
“是啊,陆家要辞退下人,当初在祖父祖母身边的下人,应是头一个要走的,不如来我身边做事。”
陆徽仪让陶永庆去联系以前陆老太爷和寇老太太身边那些个得用的下人,若是有愿意来的,便来王府。
陆徽仪打开屋内的窗户,初夏的夕阳金灿灿的,洒满整个院落。
采荷没有被安排活计的时候,就喜欢那样呆呆傻傻的坐着什么也不想,正好这会晁华来找陆徽仪,二人不知在外说了什么,晁华抽出腰间别着的竹棍,挥舞起来,采荷坐在树下一个劲的鼓掌。
赵萦那只兔子也跳过来坐在采荷身边,不过垂下了一只耳朵,不知又是在骂谁。
陆徽仪忍不住被逗笑,转头对陶永庆说道:“你瞧那两个呆瓜。”
陶永庆没见过晁华,陆徽仪向她介绍道:“那是我捡来的孤女,从虔阳一路逃难来的。”
陶永庆没说话,她在心里思忖晁华的真实身份,陆徽仪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女这样好心?
“她天生神力,王府里请了个教习教导她功夫。”
原来是习武奇才,陶永庆重新审视晁华。
陆徽仪还说:“明日你再进府一趟,记得拿几包饴糖、琥珀糖进来。”
“那不都是些孩子爱吃的玩意?”
陆徽仪努努嘴:“她们俩爱吃,还有唐彩娘也爱吃。”
陶永庆认命的点头。
晁华收棍站定,挺直胸板去听采荷对她说的无尽赞美。
“王妃。”
晁华发觉陆徽仪站在窗边看她,跑来对她说:“王妃,我如今可算出师了?”
“出师之后,你想做什么?”
“我可不可以贴身保护王妃?”
“可以,不过你能不能来,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问问夫子,再问问杜侍卫。”
“好吧……”晁华撇撇嘴,丧气道,在夫子和杜侍卫的嘴里,恐怕还要等上许多许多年。
尚林前来有事禀报,陶永庆当即请辞离去,采荷和晁华也被陆徽仪赶走。
“彩娘前段时间病得厉害,你们去瞧瞧她病好了没。”
王妃不是不喜她们和彩娘走得过近么,怎么现在又关心起她了,采荷小小的脑瓜快要炸掉了。
屏退左右,尚林问道:“王爷可好些了?”
一直躲在里间一声不吭的赵萦走出来,说道:“无事。”
尚林再拜,道:“王爷、王妃,唐彩娘的亲生爹娘找到了。”
“她是巡盐御史夏御史次女,夏家二姑娘。”
陆徽仪立时反应过来:“哦,夏三娘的姐姐。”
赵萦摸不着头脑,问她:“哪个夏三娘?”
陆徽仪笑着说:“就是魏阁老的亲信、前工部夏郎中的女儿,差点和王爷定亲的夏三娘。”
好嘛,她心里还是有这个疙瘩。
赵萦挥手让尚林先退下,觍着个笑脸靠近陆徽仪,把头埋在她胸前:“我没骗你,真不记得她是谁,只是不想有人因我而死。”
“是,你想保她一命,然后就让我替她去死。”
赵萦抬起头,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那时候难道你就不想要我的性命么?更何况,我也赶去救你了。你扪心自问,若当时你我境况对调,你必然是坐在家中抚掌叫好吧!”
“是,我心黑,不像你心怀天下谁都要救。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陆徽仪啐了他一口,转身去拿药。
明明前世也是这样被她骂,今生听起来,竟然有别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