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止血药吃了。”
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弭旧的西格尔将一杯温开水推到了艾弗里眼前，两指间握着粒红白相间的胶囊，“张嘴。”
【西格尔 正在对艾弗里.辛克莱进行急救】
“我可以自己来。”艾弗里说着就要去夺那颗胶囊，结果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捉住了手腕。
他又抬起另外一只手，结果西格尔像是一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行为似的动作飞快地又截住了他的这只手腕。
西格尔的体型比他壮了一大圈，一只手握住他两只手腕也丝毫不显得吃力，至于力量方面就更不说了，仿生人的机械动力系统可以让他们毫不费力地折断一个成年人的腿骨，轻轻松松地就能把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艾弗里挣扎无果，只好乖乖仰起头任西格尔摆布。
西格尔用指腹摁了摁艾弗里的唇瓣，将那颗胶囊送入艾弗里的微张着的口中。
【急救，12/65，成功】
【基础急救勉强让你恢复了一些活力，你的生命值不再随着跳动的脉搏流逝，但弥漫的钝痛始终缠绕着你的身体，你始终感到有些轻微地恶心和反胃】
【debuff：晕血（近距离体验同类被斩首的滋味并不是那么好受。巨大的视觉冲击、皮肤上温热黏腻的触感和冲鼻的铁锈腥味令你稍微有些ptsd），持续时间：两个游戏日】
“他们两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西瑞普在一旁看的叹为观止。
“很正常啊，怎么了？”涼宥撑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我们弭旧俱乐部的成员感情就是这么好。”
艾克被凯勒布拎到吧台边上挨骂去了，涼宥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会儿艾克挨骂的糗样，突然面露同情地看了眼正坐在卡座里喝水的艾弗里，新鲜出炉的伤员先生脖子上还带着青紫交加的手指印。
下一个挨骂的估计就要轮到他了。
果不其然，凯勒布在教训完艾克后便目的明确地径直来到了艾弗里的面前，声音中带着让人不容置喙的威忘。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啊，敢在工作时间公然教唆克劳尔带你逃班？”
现场除了当事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悄然竖起了耳朵。
“我又没有签劳务合同，我的行为根本无法构成逃班，我甚至都还没入职呢。”艾弗里慢悠悠地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后才屈尊降贵地开口，看得凯勒布血压噌噌往上升。
“哦？”凯勒布挑了挑眉，“那么需要我回办公室把你那份入职报告找出来吗？”
“那份入职报告的落款公章是Pink Rabbit的，和弭旧有什么关系？”艾弗里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这样是在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哦。”
“哈，别拿你那点小聪明来钻牛角尖，Pink Rabbit现在就是弭旧的备用据点，想听听我们当年是怎么一步步把它架空的吗？”
“好啊，那你告诉我吧。”
“别想着转移话题，”凯勒布完全不上他的当，“蓝杰克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如实招来了。”
艾弗里咬了咬嘴唇，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就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
“哦，你的意思是，你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让他尾随着你们跨越几百公里而目的只是为了你这个和他无冤无仇的小酒保？怎么着，你在酒里给他下迷魂药了？”
“......”
艾弗里沉默地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正对着吧台方向的摄像头。
“东西给我。”成功扳回一局的凯勒布缓缓开口。
“你不能这么霸道。”艾弗里还是不愿意把纳米虫交给他，“我可是单枪匹马地帮你们找到了庭审笔记和判决书。”
“这跟你私藏违禁品有关系吗？”凯勒布不为所动，“秩序枢纽的东西也敢随便戴在身上，我真搞不懂你是聪明还是蠢了。”
“哪有这么严重，”艾弗里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礼物。”
“朋友？哪个朋友？不会是上次那个想把我们交给他爸当二等功的朋友吧。”凯勒布摸了摸长着细小胡茬的下巴，丝毫没收着声音地改口道：“不对，你应该顶多算个三等功，二等功有点抬举你了。”
“根本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你吗，归根结底还不是你之前惹到他了所以他才为了找到你而牵连上我。”
“帮派间有摩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凯勒布轻嗤了一声，用一种过来人的深沉眼神俯视着艾弗里，“况且现在的粉兔子内部被我们彻底大洗牌，曾经那些涉及到利益牵扯的合作帮派当然不乐意了.......”
凯勒布开始长篇大论地讲起了粉红兔子帮和蓝杰克等老牌帮派的新旧恩怨，而艾弗里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的演说，一心二用地阅览着眼前的系统弹窗——
【蓝杰克憎恶粉兔子，粉兔子也从不和蓝杰克做交易，这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共识，至于原因？据说矛盾的起点是因为粉兔子帮的三把手曾经在一次闹得不是那么体面的交易后秘密潜入某个蓝杰克成员的家里,然后丧心病狂地将那位成语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换成了......情*内衣】
艾弗里：......
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了文案最后的四个字上。
原来他身边最大的变态是凯勒布.琼斯啊......
“现在懂了吗？”凯勒布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演说当中，“无知的新人。”
“嗯...”对凯勒布肃然起敬的艾弗里飞快地掏出了包里的腕表，
“唰”一下将它滑到了桌子的对面。
“你赢了，拿去吧。”
给凯勒布就给了吧，反正他之后还能再向帕里斯要。他可不要哪一天打开衣柜发现衣服全变成了情*内衣啊啊啊啊！
凯勒布有些意外地耸了耸眉峰，但还是没再多说什么，捻起桌上的腕表揣进了衣兜里。
“克劳尔去哪了？”重新平复下来的艾弗里在酒吧主厅左右张望了片刻，刚刚和他们一同从车上下来的克劳尔此刻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看够了热闹的西瑞普为眼前这个让他莫名感到熟悉的新人解答道，“敲晕了送到后厨去了，他现在激素水平不太正常，放出来容易再惹事。”
艾弗里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瞟了一眼抵在后厨门边的四把椅子。
“...好特别的员工关怀。”
*
》》To Watermelon Bro
：hi帕里斯，好久不见^_^，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也很好用。但是它的报警振动真的太微弱了！！不全神贯注的盯着它的话完全感受不到T^T！！
》》From Watermelon Bro
：嗯，好久不见，礼物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你喜欢就好。另外，感谢你宝贵的改进意见，我会将它提供给研发部门的。作为感谢，到时候我会寄一副改良完毕的新设备给你。
》》To Watermelon Bro
：O_o
》》From Watermelon Bro
：真的。
》》To Watermelon Bro
：^v^
计谋得逞的艾弗里看着自己还没开始发力就已经结束了的对话界面，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这就是他吗？”西格尔突然冷不丁开口问道。
“嗯？谁？”艾弗里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回头看向与自己并肩坐着的西格尔，然后又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回了自己与帕里斯的聊天界面，“你说他啊，他就是我的那个警察朋友，你上回见过的。”
“但是凯勒布说过他很危险，”或许是身为仿生人的缘故，西格尔的思考模式有时候会显得有些格外固执，“你应该离他远一点。”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凯勒布的话了？”艾弗里挑了挑眉，“你到底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西格尔的表情倏然怔住了，“所以我是被你所有的吗？”
“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也差不多。”艾弗里兀自组织了片刻措辞，最终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反正你就记住你是我的人就好了。”
从弭旧回来后他就来到了西格尔的临时住所中，此刻正坐在西格尔的沙发上靠着西格尔的肩膀看西格尔的电视，就连身上穿着的睡衣都是西格尔之前买小没法穿的T恤短裤。
T恤的领口过于宽大，艾弗里又总是没个正型地窝在沙发上，领口顺着重力乱糟糟地左右摆动，总是露出半截骨感的肩膀或者小片白花花的胸膛。
这间房子是艾弗里从清源药业回来后承诺给西格尔的一间一室一厅，地处新宿区中央的一间高档公寓楼。西格尔平时为了掩人耳目和节省用电，通常不会怎么使用公寓内里的家电，甚至连电灯都极少打开，房间内鲜少有像今天这么灯火通明的时候，
西格尔的视线忍不住频频飘向正靠在他肩上专心看电视的艾弗里身上，少年裸露在空气中的两条小腿白的几乎有些晃眼，腿肚上的肌肉没什么存在感，但依旧匀停漂亮地贴合着骨骼，软乎乎的头发时不时地蹭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阵过电般的细密痒意。
西格尔能闻到艾弗里身上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洗浴香氛的混合气味，少年细瘦的脖颈上还带着未完全消褪的红痕，阴柔的面孔和他周身挥散不去的颓靡气质让这些未消退的痕迹莫名带上了些说不清的暧昧意味。
“那人类之间会有这样的关系吗？”男人深色调的眼珠静静凝视着艾弗里苍白的侧脸，“像我们这样的关系？”
“嗯？”沉浸在电视节目中的艾弗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西格尔不对劲的情绪，“应该有吧？”
“而且你真的要向我咨询情感问题吗？你这还不如让我教你怎么成为一个阴险狡诈的人呢。”
“可是......”
“嘘——”艾弗里突然抬手捂住了西格尔的嘴，“等一下！我看完这里先！”
西格尔感受着覆盖在嘴唇上的微凉触感，视线跟随着艾弗里移向正在播放采访片段的电视。
“在这起案件中，天价治疗费也是拒保的关键理由，那么约翰逊博士，您是如何看待医疗成本的问题的呢？”
镜头转向一位气质儒雅的年轻男人。
约翰逊博士深深叹息了一声，沉缓有力的声音透过电视音孔在房间内响起：“这本质上是一种医疗商品化，高昂的治疗价格中，叠加的是专利垄断、分销层级、营销费用和利润预期。现在的人均医疗支出几乎达到了历年最高，而健康指数却快要跌落谷底，这本质上是当代医疗体系的巨大失败。”
“原初人种本就没有接受过基因强化，对于一些自然基础疾病，他们的患病率自然会更高，但医疗系统不去解决根源，反而哄抬医疗成本，甚至将他们视作所谓的风险人群以提高保费或拒保。”
“这是这个时代的巨大悲哀。”
*
“约翰逊.塞纳，一家私人诊所的骨科医生，背景干净，履历良好，知名的医疗伦理专家，发表的论文还上过不少顶级期刊封面文章。”涼宥一边朗声念着自己上网查到的相关资料一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平均收入不算高，只在旧金山有一套房产，也没查到任何犯罪记录。”
“总的来说，”摁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的涼宥向后往椅背上一靠，“他确实算是个好人。”
“真的？”西瑞普轻蔑地嗤了一声，满脸不相信地说道，“他敢在这个档口跳出来为受害者讲话，你说他背后没靠山？真没靠山还能干出这样的蠢事儿的话他也别当什么医学教授了，先回家帮自己检查检查脑子吧。”
“你讲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涼宥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这不更印证了人家有理想有大爱，敢于站出来为受害者发声吗？”
“呵呵，”西瑞普居高临下地瞟了一眼涼宥，“幼稚的小姑娘。”
“别叫我小姑娘！”
“唉唉唉冷静点行不行？”艾克一把按住了准备起身冲出去的涼宥，“别跟他这种人一般计较，我们还需要你来帮忙查资料呢。”
“喂，艾克.赫尔特你又是什么意思啊？”西瑞普不满地大声嚷嚷道，“什么叫‘我这种人’？暗戳戳地阴阳怪气谁呢？”
“我可没有暗戳戳，我特么就是明着在骂你。”艾克毫不留情地大声吼了回去，“你就非得多事显摆一下你那张臭嘴是吧？”
“哈，平时怎么不见你对他这么硬气？你以为他今天不在就能换你称大王了是吧？做你的狗屁白日梦去吧！”
艾克几乎瞬间就和西瑞普扭打在了一起，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地缠打到了办公室外，最后不知道被谁“砰”的一脚踢上了门。
“我们接着往下说吧，别管那两个幼稚的大人了。”艾弗里继而凑到了电脑跟前，顺带拉上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缩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自闭的西格尔。
涼宥对着门口又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指着电脑屏幕道，“这家私人医院位于旧金山富人区附近，主要的面对群众应该也是这些有钱人。”
“不过他的平均价格却和普通的公立医院差不多，特别是基因疗法相关项目，价格从前几年开始就一直在呈现下跌的趋势。”
“那他勉强还不算是在说空话，但是总体还是很奇怪，如果是为了便民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去公立医院工作呢？大部分普通人对私人医院的态度还是敬而远之的吧，更别说还是富人区附近的私人医院了。”
“但是他们的平均价格也确实是一年低过一年啊，万一他们是想以身作则带个好头呢？毕竟现在遍地都是‘吃人’的无良企业。”涼宥大胆地假设道，“或许这家私人诊所背后的投资方是个理想主义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