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里刚踏出室内就被一个脖子上挂着工牌的女人拦住了，工牌很眼熟，来化妆间里喊他的那个男人脖子上也戴着一块一模一样的。

女人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朝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领着他来到了另一间休息室内。

休息室的布局和卢卡斯的那间类似，但是装潢却明显高上了好几个档次。

艾弗里左右打量着这间堪称豪华的休息室，他在落地窗前的手工小牛皮沙发上坐下，愈发笃定了缇洛斯在Slite Models内的高地位。

“你可以自行在这里休息，但是不要乱碰东西。”女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是狄洛斯的经纪人艾杰特。”艾杰特伸手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今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

艾弗里有些呆愣地接过那张小卡片，有点没搞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也是在这时才发现女人的长相非常眼熟——那个在奥尔良国际大饭店帮他混进房间拿到出行证的经纪人。

艾弗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缇洛斯现在应该也就刚出道，艾杰特能从这时就跟在刚脱离雷欧身边的狄洛斯身边，那她的身份就不可能只是一个明星经纪人那么简单了。

其实雷欧和缇洛斯的决裂原因还是挺好猜的，毕竟在他的时间线里狄洛斯已经是明牌的反动派了，而雷欧又是超体公司的高层，还似乎与马克.斯图克关系匪浅。

艾弗里还沉浸在思绪里，肩膀上就突然被披上了一块薄毛毯。

“缇洛斯和我说了关于你的事情，”艾杰特突然半弯下腰与他对视，语气温柔到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特别是在听清楚内容后：“请相信，那些禽兽不如的家伙日后一定会受到严肃的制裁的，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些糟糕的童年经历只会被日渐强大的你逐一转换成成长的养料。”

“......”

读懂了这段话的背后隐喻的艾弗里低头看了眼自己大敞的领口，他努力压抑住了想要开口解释的欲望，只是地对着艾杰特重重点了点头。

“...谢谢。”

...他好像一不小心自己给自己造了个黄谣。

“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洗手间吗？”艾弗里眨了眨酸痛的眼睛，化妆品熏得他有些想流眼泪，“如果可以的话还有卸妆油。”

“噢，当然，洗手间在那边，卸妆用品都在洗手台上。”艾杰特的眼神不知为何又开始变得柔软，声音也轻的像在哄小孩，“去吧亲爱的。”

弗里只好对着她扯起抹僵硬的笑，逃似的溜进了卫生间。

锁上门后他一身轻地松了口气，挽起袖子就打算开始卸妆，他抬眼看向镜中，然后就看见了下目泛红眸光潋滟堪称我见犹怜的自己。

当然，下目泛红是妆容，眸光潋滟是熏得，我见犹怜是因为他本来就长得好看。

艾弗里面无表情地撕下那颗眼尾贴片，突然就明白了艾杰特刚刚看他的眼神。

等到他重新走出洗手间，缇洛斯已经处理完了他与卢卡斯之间的“大人的事情”，女人款款落座在他原本的位置上，金属质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缇洛斯轻声笑了一下，淡淡开口：“请坐。”

“刚刚的事谢谢你。”艾弗里落座后同样对着狄洛斯道了谢，再怎么样人家都是出于善意替他解了围，她们也不知道他能从跨次元背包里掏武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小事。”缇洛斯又笑了一下，“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今天撞破了你的事情我差点就要在这里签约了。”

“日后有什么打算吗？我看你年纪还小，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份工作，如果你愿意转到幕后工作的话。”

“谢谢你，不过暂时不用了。”艾弗里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我其实有在考虑天堂岛的那份‘工作’......”

他状若无意地抬手挽起了耳边的落发，宽大的袖口自然垂落，露出了一截本来被衣料遮掩住的机械义肢。

“毕竟，”艾弗里慢条斯理地开口：“我需要钱，大把大把的钱。”

艾弗里看见对面的缇洛斯几乎是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女人沉下脸，先是和他背后的艾杰特对视了一眼，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装载的是蒙凯生物的义肢？”

“当然了。”艾弗里满脸坦然地盯着狄洛斯，“你们不知道他们推出的福利计划么？”

缇洛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艾弗里悄悄勾起了嘴角。缇洛斯出道的这个时间点恰巧是《基层群众综合素质全面提升计划》刚推出不久，民众热情尚且高涨的时候，他作为一个背负债务的未成年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去赶这趟热潮都不奇怪。

“怎么了吗？”艾弗里歪了歪头，故作天真地看向面前的缇洛斯，“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听着，穆里尔。”缇洛斯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东西摘除了。”

“在获得公民ID之前，我曾经是天堂岛的一家权贵购入的仿生人，我很幸运，我的买主对我还算不错，他将我当做独立的生命体对待，给予了我不错的生活品质，也并未限制我获取外界信息。”

“他的身份与我而言是个极佳的消息获取渠道 ，让我得以知晓许多普通人无法触及的东西 。”

“之后我无意间听见了他和凯蒙CEO的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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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在这批义体中装载了某种特殊的插件，其中的神经桥接器在义体接入后会持续向使用者的大脑皮层释放一种特殊的微电流脉冲，人脑的杏仁核在持续的刺激下会直接扰乱神经递质的平衡，让人感到无名的恐惧和焦虑。”

“长久以往，使用者必然会出现程度不一的精神问题。”

艾弗里的面色逐渐变得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