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雪第一次看外门弟子打,是比试通知后的第七天。
那天她去演武场的时间比往常早,松林那边还只有几个人。她准备去第三块石头那——她现在固定的位置,但走到演武场边缘的时候,脚步停了一步。
中央有动静。
不是正式的比试,是两个外门弟子在切磋。人不多,围了六七个,都站在离中央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人说话。
陆听雪在远处站了一息,然后朝角落走去。她没有凑近围观——那个位置离中心太近,会被注意。
她坐在第三块石头上,背靠松树,余光往中间扫。
两个人都是外门弟子,名字她都不知道。左边那个比右边略高一点,两人都不带兵器——外门弟子的切磋,灵炁还没有到能外放的程度,多半是近身动手,用炁脉中的灵炁来加持身体的力量和速度。
陆听雪把注意力放过去。
---
右边的先动。
他不是直接冲上去的,先往左边挪了两步,角度很偏,然后身体一闪,拳头从侧面向对方下巴挥过去。
动作很快,但意图很明显。
左边的人没有躲——他迎着拳头往前一步,自己的右手同时抬起来,掌心往对方肩膀一压。
砰。
两个人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右边的人往后退了两步,左边的人没有动,但肩膀往下一沉,像是接住了什么重物。
陆听雪看明白了。
右边的人用的是灵炁加持的速度,拳头很快,但力道不够。左边的人用灵炁加持的是身体的稳固性,他接住了对方的力量,然后反压了回去。
这是最基础的灵炁运用方式:速度和稳固。
她记住了。
---
第二回合。
左边的人这次先动。
他没有走偏路,直接往前冲,右手握拳,朝着右边的人胸口打过去。看起来很直,但实际上他出拳的路线有一点弧度——不是走直线,是走了一条微弯的线,让对方的预判偏了半分。
右边的人往右躲,但左边的人的拳头到了,只是稍微改了一下角度,还是打在他胸口偏左的位置。
砰。
右边的人往后退了三步,差点没站稳。
陆听雪看着那个弧度。
灵炁不是只加在拳头上,是加在整条路线上。他让灵炁沿着一条微弯的路径流动,这样对方就算预判了方向,也会偏差一点。
这是第二层的运用方式——灵炁可以改变路线。
---
第三回合。
右边的人这次没有直接反击,他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然后双手猛地一抬,灵炁从他掌心涌出来——不是外放,是有一层很薄的雾状物,朝着左边的人过去。
那层雾气很淡,几乎看不清,但速度不慢,三息之间就到了左边的人身前。
左边的人没有慌,他站着没动,等到那层雾气到了近前,才突然把脚往地上一跺。
灵炁从地面涌起来,挡住了那层雾气。雾气被那一跺震散了一瞬,然后重新聚起来,继续往前。
两个人僵持了大约五息,雾气越来越淡,地面涌起的灵炁也越来越弱,然后同时散开。
周围有人拍了一下手,声音很轻。
"可以了,"有人说,"再打就要伤了。"
两个人点头,各自退开,都喘了一口气,额上有汗。
陆听雪收回视线。
她看到了三件事:
第一,灵炁可以加持速度和稳固。
第二,灵炁可以改变路线。
第三,灵炁可以外放成雾,用来限制对方的行动。
这三件事对她来说都是新信息。她之前只专注于灵炁在体内的流动,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灵炁用到体外。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林平说"比试的规则是一样的"——功法不一样,但灵炁的运用方式是通的。
她需要学会这些。
---
切磋结束之后,那两个人各自去演武场的两边继续修炼。
陆听雪坐在石头上,把刚才看到的三个运用方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速度和稳固——她现在第二式能让灵炁停九息,如果她能让灵炁在需要速度的时候走得更快,在需要稳固的时候停得更稳,那么她在交手里就有优势。
问题是:她现在只知道怎么让灵炁停,不知道怎么让它快。
这需要练习。
第二,路线——灵炁可以走微弯的线。这个她可能不用刻意去练,因为她的炁脉结构本身就是偏的,灵炁走的路线从来不是直线。但她需要学会利用这个偏线,而不是被动接受。
第三,外放——这是最难的。她的灵炁还不能外放成雾,她的炁脉还在清洗阶段,灵炁的充盈量不够。
这个她现在做不到,需要等灵炁积聚到一定程度。
---
那天晚上,陆听雪在弟子舍里做了一件事。
她试着让灵炁走得更快一点。
第二式"定桩"的核心是"停",她想的是反方向——如果在弯道处她不催灵炁停,而是反着推一把,让灵炁走得更快,会怎么样?
她试了第一次。
灵炁在弯道处被推了一下,没有停,反而更急地往前冲。
然后——它撞在弯道尽头的炁脉壁上,弹回来,整条路线都乱了一瞬。
疼。
不是很疼,是那种灵炁失控时的轻微刺痛感。她停了一息,深呼吸,把乱掉的灵炁理顺。
不能急推。
她换了个思路——不是推,是引导。让灵炁自己想走得快,而不是被外力推快。
她试了第二次。
这次灵炁在弯道处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加速——不是猛冲,是逐渐加快。它没有撞在壁上,它顺利过去了。
成功。
陆听雪睁眼睛,坐在床边,把这个尝试记下来:
灵炁可以走快,但需要引导,不能强推。
这是她在实战运用上的第一个进展。
---
第九天,演武场又有动静。
这次是三个外门弟子在切磋,两打一。不是真打,是在练配合——一个人主攻,两个人辅助。
陆听雪依旧坐在远处的石头上,背靠松树,余光观察。
主攻的人是那个第一次切磋里左边的人——用稳固型灵炁的那位。辅助的两个人,一个用速度,一个用外放雾气。
他们练的是:速度先上去拉扯对方,然后雾气限制对方行动,最后稳固型的人上去解决。
陆听雪看了十息,看明白了。
这是最基础的配合方式。
她记下了思路:速度+雾气+稳固。
然后她开始想另一个问题——如果她在比试里遇到这样的配合,她怎么应对?
她现在只能用一种灵炁,第二式"定桩"——这是让灵炁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