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清月高悬。
草屋中一灯如豆。两只鸟尝了几口寡淡无味的稀粥,胃却造反似地思念起段非离烤的兔肉来。
雪儿两眼无光地叹口气道:“鸮儿,非离师父应该已经下山了吧,你说他在做什么呢?”
鸮儿扒拉了两口粥:“那谁知道啊?”
雪儿惆怅道:“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他做的美食。”
鸮儿瞟了她一眼:“你若是真想吃,不如自己动手,锻炼锻炼厨艺。”
雪儿眼睛瞬间亮了:“对哦!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这样,你从明天开始,把厨艺练起来,我会乖乖当个试吃的食客。”
鸮儿当场昏厥。
净满静静吃着碗里的粥,他听到两只鸟的对话,无奈地笑了笑。
饭毕,净满站在屋外,抬眼便是如织繁星,早春薄寒,他在天地间默立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鸮儿在屋内低声道:“其实吧,我觉得,净满也不想让师父走的。”
雪儿眼睛瞪着他:“何以见得?非离师父不就是他赶走的吗?”
鸮儿摇了摇头道:“直觉。或许净满也有他的苦衷。”
夜逐渐深了,净满已睡下,两只鸟不想被露水浸湿,便躺在屋檐下的草垛上。他们躺着看远处的星星。
突然,屋里一阵猛烈咳嗽。
“你还好吧,净满?”雪儿将头凑到窗边道。
又是一阵猛烈咳嗽。
鸮儿道:“应该是方才在外面站太久,着了凉。”
两只鸟正要进屋来,却见门忽然开了,在月光中,净满面色显得有一丝苍白。
鸮儿拍拍翅膀:“净满,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净满摆了摆手道:“非离……可能有危险。”
两只鸟同时惊叫:“什么?”
雪儿焦急问道:“净满,非离师父出了什么事?”
净满摇头道:“现在还未知,但梦境显现了不好的征兆。”
雪儿本来提着的一口气,又落了下去:“原来是个噩梦啊,呸呸,你怎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鸮儿推了推她:“我们该相信净满的判断,你忘了,上次要不是净满,我们也无法将师父带回来。”
雪儿急得蹦来蹦去:“那我们怎么办啊?”
净满道:“去找他。”
出山的路,是净满告诉段非离的,他本人自然是非常清楚。
鸮儿用翅膀拍了下脑袋:“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净满干脆道:“现在。”
雪儿围着净满跳来跳去:“要是他早下了山去,我们岂不是一场空?”
净满道:“若是猜的不错,他还在山中。”
雪儿高兴地一跃而起:“太好了,太好了,非离师父还没走。”
鸮儿闷声道:“好什么好,他若不是遇到麻烦,现在应该已经下山了。”
雪儿一翅扇过来:“你懂个屁!只要非离师父还没走,不管什么难事,净满再像上次那样把他救回来,不就可以了吗?你说是吧,净满!”
他们转身看时,净满不知何时已披好衣服,走出了老远。
“等等我啊!”
两只鸟扑腾两下,飞了起来。
雪儿喊道:“净满,这事包在我俩儿身上不就好了嘛!”
鸮儿很不时务地道:“你是觉得,净满走得太慢?”
雪儿道:“废话!我们两个不出一顿饭的工夫,就能把山搜个底朝天,净满可是个凡人,他要走三天呢!要等到他找到非离师父,只怕,只怕师父他……”
鸮儿接过话来:“只怕早就没命了。”
雪儿恶狠狠道:“别说没用的,你要有能耐,就驮着净满啊。”
鸮儿赶忙拒绝:“使不得,使不得。”
的确,他们身为神鸟,提着比自己重几倍的重量,自然不在话下,加之在段非离的训练下,他们两只鸟一同使力,倒是能驮得动一个少年,尽管很是费力。但让他们背成年男子,那岂非要了他们的小命儿?
因此,两只鸟心照不宣地向前飞去,他们绕着雪山飞了几个来回,却根本未见到段非离的身影,准确来说,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于是,他们只好悻悻地飞了回来,却见净满慢吞吞地行于林中,时而抓起路边的一抔泥土,时而嗅嗅新长的小花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春游。
雪儿很没耐心地道:“净满,你不会耍我们罢?”
净满抬起头,幽幽道:“我有这么无聊么?”
雪儿嘟囔着:“说知道呢?我是没见过有人大晚上出来像踏青。”
鸮儿在净满身边低低飞着:“净满,我们已经将山头都看了个遍,你这次会不会搞错了?”
净满道:“希望如此。”
鸮儿又道:“你晚上做的什么梦啊?”
净满道:“非离向我大声呼救。”
两只鸟都清楚,段非离是个多么高傲的人,若是遇到寻常事,他断然不会向旁人求助,若是求助,必是遇到极大的难事。可是,他们为何会荒唐地相信净满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