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他。”

男人盯着他，语气不善。

不是谁？乔槿吗？

他认识乔槿？

可他没听说过乔槿有这样的亲戚或者朋友。

辛淮声大脑飞速运转。

他上下打量着男人，目光忽然在男人身后顿住——从进门之后，这人的右手一直背在后面，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眼尖地抓住了一抹寒光，神色一凛。

是刀！

辛淮声咽了口唾沫，心中发紧，他悄悄往后退一步，和男人拉开距离。

“我……我看这家人门没关，想提醒一声，结果发现屋里没人。”辛淮声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神色如常地往门外走：“你是这家的住户吗？不好意思我随便进来了，既然你回来了，呢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踏出门口，稍微松了口气。

难道说，瞒过去了？

然而，像是感受到一种征兆，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下意识扭转腰身，整个人往左侧倒去。

刀刃堪堪擦着他的右臂划过，衣服裂开一道口子，迅速洇出一团红色。

“嘶——”辛淮声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他没躲过去，恐怕这把刀现在就插在他心脏上的。

男人一刀未中，立马抽回来再朝他刺去，每一次下刀的位置都刁钻狠辣。

楼道空间狭窄，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左闪右避，肩颈处还是又被划了一刀。

得到外面去。

辛淮声一边躲，一边往楼下走着。

他咬着牙，在男人刺空的瞬间，猛地探手扣住对方手腕关节，借力反拧。

“哐当”一声，刀子脱手落地。

他顺势用脚把刀子踢到楼下，刀子乒铃乓啷滚了一路。

辛淮声来不及松气，趁男人走神的空档，一掌劈在男人后颈，又一脚踢中男人膝窝，用身体把人压住。

楼下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辛淮声走了下神。

警察怎么会过来？

是来抓这个男人的吗？

谁报的警？

男人突然猛地起身，挣脱开来，往楼上狂奔，辛淮声赶紧去追，一路跟着跑上了天台。

这栋楼年久失修，天台上的栏杆锈迹斑斑，男人踩在边沿上，摇摇欲坠。

“别冲动。”辛淮声赶紧道。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发狠。

“我最恨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男人突然开口，“把别人的人生都毁了，还自以为是正义。”

辛淮声不清楚他曾经发生过什么，对于一个上一秒还在对他挥刀子的凶徒，他做不到同情，但……他也没办法接受有人在他面前死去。

“你先别急，下来，我们慢慢说……”

男人自顾自地说：“我讨厌乔槿，我恨他，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过得这么好？他应该跟我一样下地狱！”

辛淮声顿住。

“乔槿他……他一直在很努力地活着，就算被人忽视，被人欺负，被人排挤，他吃了很多苦，但没有变得冷漠，变得扭曲，他真的很拼命地一直往上走，他凭什么不能过得好？”

男人看着他：“他只是运气好……他能遇见那么多好人，如果他跟我一样……”

辛淮声斩钉截铁：“他依然不会变成你这样，我相信他。”

男人晃了下神。

“不许动！”天台突然涌上来一群警察。

王文斌也在这群人中，他皱着眉，开口道：“赵康虎，你别干傻事，先下来，有话咱们好好说。”

男人，也就是赵康虎，看了眼王文斌，忽然笑了一下。

“王哥，我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终于没人给你惹麻烦了。”

王文斌：“你——”

赵康虎不等他说完，毅然决然地往后一倒。

“赵康虎！”王文斌喊道。

辛淮声瞳孔一缩，身体先于大脑作出了反应，他快步冲过去，死死地拽住赵康虎的手。

“放手吧，我是个杀人犯。”赵康虎淡然地看着他，脸上带着释怀的表情。

“我……做不到……”辛淮声面目狰狞道，感觉自己下一秒也要被拽下去了，“我是个医生……”

身后的警察赶紧围了上来，一齐使劲把赵康虎拉了上来。

辛淮声坐在地上，看着被扣起来的男人，气喘吁吁道：“你犯了罪，有法律惩罚你，死亡，只是一种逃避。”

赵康虎低着头：“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如果有人能在当时拉我一把就好了……”

“也许你早就遇到了，”辛淮声看了一眼从上天台后就一直脸色难看的王文斌，“只是一直没有发现。”

赵康虎怔住。

几个警察把赵康虎压着带上警车。

王文斌点了根烟，看向辛淮声：“你……这身手不错。”

辛淮声劫后余生，深吸一口气：“还得多谢我妈。”

当年未雨绸缪，让他学了点防身格斗术，尽管医闹的时候没有用上，但在这里却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