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停战了。”

李一航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我去，你咋了，怎么这么憔悴。顾珏又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

“那你怎么了？”李一航不解，他眯着眼在镜头里找了找，又问：“吃饭了吗？乔槿今天上班？”

“他……上学去了。”

“哦哦——对，”李一航道，“好像是该开学的日子了，太久不上学，我都没概念了。”

辛淮声心里总算平衡了点，总算是来了一个比他更不知情的人。

然而这位不知情人士有点不解风情。

“他去了哪所学校来着？你跟我说过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李一航挠头。

他那头荧光绿已经退了色，如今是稻草黄。

辛淮声心情复杂：“……”

当然没说过，因为他也不知道。

李一航看他脸色不对，追问道：“你怎么了？”

辛淮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他没跟我说……”

李一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像是审讯犯人。

辛淮声招架不住，坦白道：“我和他之间……发生了点事。”

李一航顿了一会，语气平静：“我就知道。”

*

辛淮声把爬山回来后发生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一航。

他被这件事困扰了一个暑假，这事对他来说有点超纲了。

他一个人翻来覆去地想，却怎么也解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找感情经验更加丰富的李一航来支招。

李一航听完，整理了一下现状。

“也就是说，乔槿对你表白，你拒绝了。”

辛淮声点头：“对，毕竟他只有十八岁，我和他年龄差太大，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个小孩。”

“嗯，你拒绝了他，但又亲了他。”

李一航用怀疑地眼神看着他。

辛淮声脸一红，赶紧解释：“我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吓唬吓唬他。”

“嗯……亲完之后，你想让人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主动回避你了，然后你又不乐意……”

“对……”辛淮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李一航看他的目光从怀疑切换到鄙夷。

“辛淮声，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难伺候？”

辛淮声苦笑一声。

“我记得你之前和顾珏谈恋爱的时候不是这样啊，”李一航回忆道，“那时候你特别理性，顾珏还跟我吐槽，说你就像输入了恋爱模拟程序指令的人机。”

辛淮声：“……”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一航见他这副样子，斟酌了一下用词：“辛淮声，我先前就想问，你真没有喜欢乔槿？毕竟……你对他真的太好了。”

辛淮声立马反驳：“肯定不喜欢！”

“那你觉得什么是喜欢？”李一航问。

“你在意他，为他患得患失，不想跟他分别，你能亲他，甚至还起了了反应……”李一航顿了顿，“我不知道你们学霸是怎么想的，有什么高深的见解，但在我们学渣眼里，这就是爱情。”

辛淮声不说话了，抓了抓头发。

李一航看着他笑了笑：“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之间最成熟稳重的那一个，没想到，你也有幼稚的一面。”

幼稚。

这个词顾珏也说过他。

当时他还很不认同，但现在一想，或许顾珏看人确实挺准的。

辛淮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我好像变得不像我了。”

李一航安慰道：“感情就是这样的啦，容易让人失控，让人上头，在激素的影响下作出一些破格的事情。”

他看辛淮声的表情，继续说：“你要是心里觉得难受，就去跟他挑明。你要是想知道他读哪所大学，就主动问。他不给你发消息，难道你就不能主动给他发？”

辛淮声沉默片刻，抬眼看他：“你之前不还劝我把握分寸？”

李一航理直气壮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那不是怕你仗着社会经验丰富，诱拐小人家孩儿吗！但既然乔槿自己都对你有意思了，这就是两情相悦！”

“我……我和他相差10岁……”辛淮声顿了顿，说道。

他绕了一圈，最终又说回这里。

李一航无语地看着他：“乔槿不都说他不介意了吗？”

“他只是认识的人少了，所以才不介意，等他上了大学，认识了更多同龄人……”

“那到时候他跟别人在一起了，你就舒服了？”李一航反问。

辛淮声抿嘴。

他一想到会有这个可能，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住。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海边那个烧烤摊。

乔槿问他心脏会感觉到不舒服，这样算不算喜欢。

过去的小辛医生给今天的他下了个诊断——

是喜欢。

李一航看着他，突然笑出声：“你现在的表情，真该让顾珏看看，这样他肯定不会再来缠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