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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淮声关掉网页,靠着椅背缓了缓。
这件事,他好像有点印象。
12年前,他14岁,初三。
那段时间老师天天开班会,三令五申,让他们放学早点回家,老妈当时对他也看得紧,甚至每天接送。
当时班里传着风言风语,有说这里来了一帮拐卖小孩的,也有说是卖器官的,还有说是有连环杀手逃到这里的,闹得人心惶惶,不过过了一阵子,他们的话题又变回了中考、暑假和未来,这件事就被他置之脑后。
初中毕业后,他们搬去了a市。
没想到,12年后,这件事竟然用另一种形式和他产生了联系。
乔槿……乔槿当时有多大?
辛淮声忍不住想,5岁?还是6岁?
12年前的那一天,他在大人们庇护下无忧无虑的上学,对未来做着各种各样的梦。
12年前的那一天,乔槿又在哪里呢?
*
“小辛医生?小辛医生!”刘医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又走神啦!”
辛淮声回神,低头看了眼手机。
前两天,他加上了王文斌的微信,也加上了乔槿。
乔槿的微信名字就叫乔槿,头像是张纯黑的图片,签名只有一个句号,朋友圈空空荡荡。
不像是个年轻人的微信。
辛淮声盯着他和乔槿的聊天框出神。
“小辛医生?怎么了?你女朋友不回消息?”刘医生探过头好奇地问。
不回消息……辛淮声看了眼系统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门可以开始聊天了”,不是不回消息,而是根本没发消息。
乔槿没给他发消息,他也不知道该给乔槿发什么。
当时一头脑热加上了乔槿的微信,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礼貌地发句“你好”?
可是不管对于乔槿还是他来说,他们的相遇、相识、相处,都不太好。
发句“还记得我是谁吗”?
肯定不行,简直是明知故问,他肯定乔槿知道自己是谁,况且,这样一来会把主动权交到了乔槿手上。
直接发“有需要就联系我”?
未免有些太高高在上了,而且……
明明他都说了再也不帮他了,现在又主动把人加上,算怎么回事?
会让乔槿觉得自己在可怜他吗?
“小辛医生啊,哎,怎么又走神了?”刘医生敲敲桌子,问,“你是不是发烧还没好,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不不,我没事。”辛淮声连忙说道。
“哎——你是不是还在想前两天在三中门口发生的事?”
辛淮声看向刘医生,他现在对刘医生的信息搜集能力已经见怪不怪了。
刘医生贴心地解释:“我儿媳妇那天来家里吃饭,说到了这个。”
基督教国家餐前会进行祷告,感谢神的恩赐和供应。
日本人吃饭前说一句“我开动了”,感谢烹饪者和食材奉献。
而刘医生的家庭,吃饭前要先进行明山县情报总局每日例会,不把今天县里发生的大事小事捋一遍不准动筷。
“刘医生,”辛淮声叫了一声,认真地看向刘医生,“您知道乔槿家的事吗?”
刘医生淡定地喝了一口养生茶:“我也只知道一点点。”
辛淮声坐直了,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也是12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王医生还没到这边工作……”
“乔槿的爸爸,乔警官,是个很宽厚的老实人,正义感强,我虽然没直接和他接触过,但也听说过他那些助人为乐的事迹。”
刘医生顿了顿,回忆着,慢慢说道:“那是个很普通的下午,我上着班,下午五点钟,身边的同事们好像都不约而同地知道了这件事,大家脸色都不好看,没心思工作,我坐在诊室里,仿佛听到了山下的警报声,心里惴惴不安……”
“回家之后,听我丈母娘的弟弟的小舅说……”
辛淮声:“……”
“哦,我丈母娘的弟弟的小舅当时是县里的法医。”刘医生解释了一句,“据他所说,乔警官是被人泄愤杀死的,遗体送过去的时候,他们都不敢看,一边哭,一边拼,拼了好久,才拼出个人样……”
辛淮声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家的小女儿,乔颖,也是一样,连三四岁的小孩都不放过……真的是畜生!”
“报警的是乔母,她出去买菜,躲过了一劫……没想到只是去买个菜,世界天翻地覆了……”
“当时嫌犯锁定的是一个刚刑满释放的混混,但是案发时,这人有不在场证明。一直到今天,凶手还没有捉到。”
刘医生喝了口水。
“案发之后,政府给了他们一笔抚恤金,承诺把乔槿养大成人,乔警官的那两个徒弟,实习之后留在了明山县,说是要照顾这对母子……但是自那之后,乔槿母亲就疯了,一直幻想着乔颖还没死。”
“这事,附近年纪大点的人应该都知道,年轻的倒是不太清楚。我之前虽然听说过这些事,但他们母子俩还是第一次见,”刘医生叹了口气,“可怜哟……”
12年,足以淡忘许多事情,乐于助人的好警察遗忘到脑后,骇人的凶杀案成了添油加醋的恐怖传说。12年过去,人们只看到了一个疯癫的女人,和一个怪僻的乔槿。
辛淮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缓了一会儿,声音仍有些发紧:“那……那天的乔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