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逍言自是猜到顾省言的打算，但这会儿他没工夫忽悠顾省言，另一种奇怪的能力促使他放松自己，从未有过的体验分去他全部心神。

五感从顾省言身上剥离，视野不再收到限制，再一次从第三视角看见顾省言，余逍言有一瞬间恍惚。

他看见顾省言眼底的犹豫、纠结、痛苦，像乌云密布的天空，随时会落下雨来，余逍言不由回想起那天顾省言崩溃失态的模样，一样的无助，一样的悲伤。

那个时候的顾省言在想什么？

大概是想伸手，想触碰到，想一次拥抱……

待余逍言回过神来，他已经抚上顾省言的脸颊，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在场的两人同时愣住。

下一秒，余逍言飞速收回，而顾省言则是惊愕又茫然地望着四周。

顾省言轻声呢喃，“怎么会……怎么会呢？”

余逍言：“……”失策了，居然真能碰到。

他现在的状态十分神奇，自己看不到自己，但又真实存在，还有着能操控的“躯体”。

可躯体并不是独立的，余逍言能感觉到自己有一部分是跟顾省言连着的，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没办法摆脱。

他就像个灵魂出窍的幽灵，上半身能自由活动，尾巴部分却被牢牢固定在顾省言那，只能跟气球似的飘在对方周围。

余逍言试了一下，他最多只能离顾省言两米远，也可能是他看不见的下半身只能拉这么长，毕竟手擀面都有长度限制，灵魂应该也有。

不待余逍言换角度尝试，一阵吸力传来，他来不及挣扎就被拖进顾省言的身体里，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疲惫感。

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余逍言嘶了一声，紧接着就是脑髓被挖出来的酸痛。

哇靠，还有副作用。

余逍言老实了，他有气无力地吓唬顾省言，“你没救了，你有幻触了。”

顾省言摸着被触碰过的脸颊，眉心拧着一个川字，他问自己，是幻觉吗？可为什么会那么真实，真实到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余逍言就在自己身边。

是副人格争抢身体带来的副作用？

顾省言了解过人格分裂，幻听，幻嗅，幻视，幻触都有可能发生。

他指尖微微用力，脸颊被按下一处凹陷，顾省言眼底的神情变幻莫测。

“大概吧。”

顾省言扔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打车往家赶去。

一路上他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而余逍言则是累得说不出话，休息到家他才缓过来些。

顾省言推开书房的门，启动笔记本，又从书架上拿出好几本书，看这架势，是打算一下午都泡在房间里了。

余逍言不排斥看书，但看这么多专有名词，他多少有点头大。

没看几行字，余逍言开始走神，眸光落在视野边角的一沓报告上，那是他的车祸调查资料，顾省言将东西摆在手边，却没有翻看的意思。

从余逍言的视角，只能看见边缘的几行字，‘西面监控受损……’。

余逍言回想着那天的场景，和顾省言故地重游过，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那天，他是来这边的社区送东西，同时收到了被录取的通知，他记得自己当时很开心，想回去找爸妈庆祝。

因此送完东西，他直奔自己的电动车，而当时停车棚空无一人，他推着车出来，然后便骑车往外驶。

虽然迫不及待，但余逍言开得并不快，因为这边小区老人多，很有可能在路口冒出一个，所以余逍言很小心。

骑到十字路口，余逍言在等红灯的空挡，想给父母先发个消息，告诉对方今天自己要回去，也就在这时，他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一辆卡车直奔他而来。

一瞬间，余逍言的血液流向大脑，透过玻璃他隐隐约约看见司机的模样，是个他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

留在他视网膜最后一副画面，是倒飞而过的天空，耳朵嗡嗡作响，意识逐渐陷入混沌。

他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为什么没按喇叭，他很确定自己没听到喇叭声，是司机太过疲劳没反应过来吗？

余逍言好像又一次听到心脏鼓动的声响，西面的监控，正好是能排到司机正脸的监控，他望着报告单上的字，升起想要看更多的欲望。

但这次，余逍言不打算求助顾省言，他寻找着之前脱离顾省言的感觉，这一次，他很轻易地就来到第三视角，余逍言没有拖沓，直奔桌上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