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纵礼貌地朝她点点头,“好。”
服务员领着两人往里走,继续说:“新菜的评价还不错,是您爱人一贯喜欢的口味。”
白疏然默默抿了下唇,并没有反驳她“爱人”的说法。
江纵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我希望她会喜欢。”
走到包厢门口的服务员扭回头诧异地盯了他一眼,突然发现光彩照人的江医生今日竟有些颓唐,连下巴上的青茬都没刮干净。
“一定会喜欢的。”服务员十分肯定自家店菜品的味道。
两人在常使用的包厢坐下,江纵按往常一样点了餐,白疏然则低头点着手机,回复傅烨狂风骤雨而来的信息。
“你要不要看看,还需要点些什么?”江纵试图唤起白疏然的注意力。
白疏然头也不抬,继续回信息,“你决定就好。”
以前两人来这里都是江纵点餐,他清楚自己喜欢吃什么,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江纵攥紧了手心的手机,点击【下单】。
白疏然依旧在回傅烨的信息,江纵坐在对面,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酸又庆幸。他的妻子最近好像过得很好,也许她的病真的快好了。
但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这几天,住在对面的江纵看见傅烨每天进进出出,虽然没再留宿,但透过客厅那面巨大的高清玻璃窗,他看见了他们亲昵的动作,每一帧画面都如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他的血肉。
到后来,他胆怯了,用加班来麻痹自己,只因为一回到那栋死寂的别墅,他就会想要站在窗边窥视,他明明很清楚会望见什么,却心痒难耐。
想要窥探,但看了又难受。
每一次窥探的背后无非是一种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的苦痛折磨,自作自受罢了。
敲门声响起,服务员进来送餐。
包厢里很安静,除了瓷盘摩擦发出的轻微脆响,两人相对坐着,江纵看着白疏然,而白疏然却依旧低头摆弄手机,没有交流,也不像以前那样坐在一起。
服务员终于发现今天的情况好像不一样,话不多说,上完菜便推门出去了。
“吃饭。”江纵提醒白疏然。
白疏然目不斜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马上,等我回完这条信息。”
“医院这么忙?”江纵看似漫不经心地讽刺。
白疏然愣了一秒,抬眼看向他,“还好,是在回傅烨的信息。”
如此坦荡的回答,连装都不装一下。
江纵嘴里像吃了只苍蝇,陡然哑火,拿起筷子夹了面前的绿色菜,咀嚼、吞咽,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咳咳……”口腔里嚼碎了的干辣椒的辛辣刺激,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怎么了?”白疏然放下手机,终于赏赐给他一丁点儿关注。
江纵脸色涨红,摇头喝了口水,“不小心被辣椒呛到了。”
“哦。”白疏然反应平淡,只是直到吃完这餐饭,都没再拿起盖在桌面的手机。
这一餐吃得很平静,两人甚少交流,连为彼此夹菜的行为都没有。
饭后,江纵送白疏然去上班。
早上还是阴雨绵绵,中午竟然放晴,灿烂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内,照在江纵把着方向盘的无名指上,那枚白金戒指绚烂地闪耀了一瞬。
白疏然眼睛被刺了一下,她的婚戒早已摘下,以前即便戴着也经常因为洗手摘下而忘记佩戴,有一次甚至差点遗失,还是身后的同事叫住她,说戒指掉了。
久而久之,这枚婚戒便时戴时不戴,因此这段时间没戴婚戒,同事们也没往离婚方向想。
可江纵记忆很好,那枚婚戒总是不离手指的,甚至两人睡觉也不会摘下来。
白疏然想到一些画面,顿时红了耳朵,她侧向窗外,淡淡道:“江纵,你的婚戒可以取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