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疏然仍旧敏锐地感觉到这种似有若无的压抑,在傅烨面前她总有种无所遁形的仓皇感。
不是没在同学圈子里听说过他雷厉风行整治复正集团元老的手段,年轻的掌权者为了开辟自己的新天地势必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可逼得人家破人亡,还是稍显无情了些。
但她不是傅烨,没有身在局中,自然无法做出全面判断,而八卦闲聊中的只言片语,也多是添油加醋的。
但白疏然有点儿怵他倒是真的。
“你是不是有点怕我啊?”傅烨又语气温和地叫了一声,“疏然。”
白疏然握紧手里的马克杯,“为什么这么问?”
傅烨说:“圈子里对我的评价两极分化严重,说我六亲不认,为了巩固自己地位,对集团老员工赶尽杀绝,都说我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白疏然一怔,不置可否。也是,那些风言风语怎么可能不会传入当事人的耳朵里。
傅烨见她表情就知道被自己猜中了,弓身直视白疏然的眼睛,“但你是了解我的,我们大学的时候还算熟悉。我是什么样的人,对你是不会改变的。既然和江纵离婚了,那就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还是说出来了。白疏然眼神闪躲,惶恐不安地后退一步,身体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啪!”她后背撞到饮水机上,痛苦地闷哼一声,傅烨大步一跨,一只手紧张地拽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去扶她的腰。
手里的杯子一晃,热水因外力而洒出,竟全泼在傅烨手背上,他手背皮肤瞬间被烫得通红,但手依然没放开,只是朝自己这边倾斜,让冒着白气的热水烫不到她。
白疏然见状吓得尖叫,“啊,对不起,这是开水。你的手……”说着匆忙反攥住他的手腕,拉到办公室里的水龙头下冲凉水。
流动的冷水将两人的手打湿,白疏然握住他粗大的骨节,指腹下能感受到对方剧烈跳动的脉搏。
两人现在的动作实属暧昧,她忽然松开手,“我去找个东西让你手浸在冷水里。”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塑料盆,接满冷水,让傅烨把整只手掌浸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着水龙头余水滴答滴答往下流的声音,白疏然感到局促。
“先泡半个小时再说,我去给你找一只烫伤膏。”她找了个理由,暂时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
傅烨嘴唇翕动,最后什么都没说,看着她仓皇地推门离开。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紧张,特别是在被表白的时候。傅烨记得大学时候跟她表白,她也是这样,慌乱地拉住双肩包的背带逃离,他只望见白疏然离去的背影,之后就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
半晌,白疏然终于在外面的药店买到一支烫伤膏,站在办公室门口却不敢踏进去。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段新恋情,至少在和江纵正式离婚之前。
不便让傅烨一个人独处太久,过了一会儿,白疏然推门进去,傅烨此时正拿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看见她进来,举起手调侃,“疏然,这下你要对我负责了。”
白疏然耳朵瞬间变红,旋开烫伤膏的盖子,“由它对你全权负责。”
红肿的皮肤已经变得正常,白疏然问:“手上还有火辣辣的痛感吗?”
泡过冷水后早就没感觉了,傅烨装可怜道:“痛得很,白医生可要对我负责。”
“……”白疏然托起他手心察看手背皮肤,看情况应该是没问题,这人多半在装怪。她没搭理他,用指腹沾上药膏帮他仔细涂抹。
白疏然侧着脸,脑后扎起的马尾自然垂下,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她上药的模样很认真,抿着唇注视着傅烨的手背。药膏很快涂好,手背皮肤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白疏然把盖子归位,递给他,“药干了就擦,我看你皮实,应该不会起水泡,估计明天就好了。”
“……”傅烨把药膏随手放进外套口袋,“我右手最近不能用了,你要对我负责。”
“……”白疏然只当没听见,坐到办公椅上仰头问:“你明天不是要出差吗?现在还不回家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