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想王家发的事,一会儿想家里的事,一会儿又想地窖里那些东西。
躺了十几分钟,她爬起来,洗了把脸,背着背篓出了门。
自由市场还是老样子,人多,乱,吵。
卖菜的、卖肉的、修鞋的、收旧货的,各占一块地方,吆喝声此起彼伏。
秦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围巾解下来,在脸上绕了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钻进人群里。
这回她不打算卖太多,一天卖几枚,跑不同的摊子。
第一家,是个老头,上次来过的。秦芳掏出一枚银元递过去,老头验了验货,出价二十。秦芳没还价,成交。
第二家,是个中年男人,摊子上摆着几块旧表和几枚铜钱。秦芳又掏出一枚,男人看了看,出价十九。秦芳摇头,拿起银元就走,男人在后面喊二十,她又回来了。
第三家,是个年轻女人,看着二十多岁,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摊子上摆着些旧首饰和旧钱币。秦芳把银元递过去,女人看了一眼,笑了笑,“小妹妹,这银元你哪儿来的?”
“家里老人留下的。”秦芳说。
女人点了点头,“二十一,卖不卖?”
“卖。”
秦芳接过钱,转身就走。
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女人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秦芳在自由市场里转了一上午,卖出去五枚银元,进账一百零一块。
她没急着回去,又在市场里逛了两圈,一边逛一边观察。
收旧货的摊子大概有七八家,她今天跑了三家,还剩四五家没跑。明天再来,把剩下的跑完。
走到市场最里头的时候,她看见一个摊子,跟别的摊子不太一样。
别的摊子都摆在明面上,这个摊子缩在一个角落里,用一块油布搭了个棚子,里头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拉到颧骨,看着怪吓人的。
摊子上摆的东西也跟别人不一样,除了旧钱币和旧首饰,还有几块手表,看起来挺新的,不像旧货。
新表当旧货卖,这不正常。
她放慢脚步,假装看旁边的菜摊,眼睛一直往那个棚子里瞟。
疤脸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总感觉男人眼底带着寒光。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秦芳赶紧把视线移开,装作啥子都没看见,快步走了。
她没敢在那个摊子前停留,直接出了自由市场,往旅馆方向走。
一路上,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人跟踪。
但她心里头不踏实,脚步加快,几乎是跑着回了旅馆。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耳朵贴在门背后听了会,确定安全后她才松了口气。
那个疤脸男人看上去有问题。
新表当旧货卖,说明那些表来路不正。
秦芳深吸几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今天上午卖了一百零五块多。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明天的计划。
卖银元,继续观察,找到收赃的人,顺藤摸瓜找到王家发的线索。
计划很简单,但每一步都凶险得很。
秦芳攥紧了拳头。
王家发,你等到。
这辈子,我非要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