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不是铁打的,就算生病了,没有胃口也不能不吃饭啊。菲娅的眉毛都皱成了川字。搞什么,绝食吗?
在凝滞的氛围里,索绪温和地开口,打破压抑:“你们辛苦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他。”
菲娅和费伊尔下意识对视。
作为索绪的副官,他们再清楚不过舰长的为人,一旦他做下决定,就不会改变。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关注陶烛呢?
明明舰长先前告诫她的都是什么要理性判断啊什么的,结果现在却自己去了。菲娅很郁闷地给费伊尔递了个眼神。
费伊尔却满脸佛系:害,舰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难道有见过舰长判断失误的时候吗?
也是。菲娅被说服了。
舰长一旦做什么那肯定是要做到最好的,如果他去探望小烛,那也不用再担心。毕竟上次,菲娅动作诡异一顿,她咳嗽一声。上次舰长也没有真的动手不是吗,只是勒出红痕什么的。
索绪并没有计较两位副官的眉眼官司,而两位副官也同样没有发现,在听到陶烛绝食的那一刻,他们的舰长大人动作微顿。
……
【陶烛房间门前】
叩叩叩,叩叩,骨节分明的手敲响了门。
很快,门里模模糊糊地传来陶烛的声音:“不,没事,不!”听起来还很抗拒。
索绪垂下眸,然后说道:“是我。”
话音刚落,里头顿时安静下来,安静到死寂的程度,紧接着是一阵巨响的叮铃哐啷杂音。很显然,陶烛听出来是谁来了,正在快速拾掇自己。
“哥!”欢快的呼喊自门后传来,声音很大,大得都要冲破房门扑过来了。
……虽然之前陶烛迷迷糊糊的时候有称呼过这个字,但是索绪还是有点不习惯。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门被打开,一入目就是陶烛那双亮得不可思议的黑色眼睛,还有他那整个儿眉飞色舞的状态。
看起来挺精神,并不像吃不下饭的人。索绪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索绪就不这么想了,他留意到陶烛隐藏在兴奋下的另一面。
尽管高兴令陶烛面色好转了一瞬,但依旧遮掩不去他身体的虚弱。
他的脸实在是太苍白了,失去的血色明显更多了。
索绪的眼神闪了闪,但表情依旧是看不出真实情绪的耐心温和:“我都听说了……”
想称呼时,索绪顿了顿,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直接叫陶烛的名字,不过很快他就继续说下去。
“小烛,”他喊起这个昵称时很自然,从唇齿间轻易吐出,就仿佛他们从来就这般亲近,“为什么不吃东西呢,是身体很难受所以没有胃口吗?大家都很关心你,所以我就来代大家探望探望你。”
陶烛看着索绪边说边比划。
没有胃口?啊,没有听说过蜘蛛蜕皮的时候还要吃东西。
陶烛困惑地摇摇头,也比划着回复。
他告诉索绪自己其实并没有难受,只是单纯不想吃东西。
索绪却不说话,一看就没信他的说辞。
先前的委婉并没有起到作用,看那一直没有被按的装置和没有动的食物就知道了。
还有,陶烛抗拒测量体温的事……索绪直接拿起温度计。
陶烛:?!
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背部下意识绷紧,手上都甩出残影,仿佛要在原地比出个花来:不,不用了,体温,体温是正常的!
看来先前他测体温的那段时间,陶烛并没有意识。索绪轻叹一声,声音很平静:“我也很担心你。”边说着,他边靠近。
【担心】,陶烛听得懂这个词,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见索绪带着“武器”逼近,陶烛立刻注意力回归,一边紧张地盯着温度计,一边连连摆手。
这么紧张,难道昏迷时测的温度异常里藏着什么秘密?索绪心念一动,故意做出一副歉疚体贴的模样。
“可是,温度是不得不测的,如果没有照顾好你,我会很愧疚。”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靠近。
陶烛顿时愣住了。
跳蛛其实有想过,如果人类们起疑,对他动手,他就能顺水推舟痛快打一场,就能有借口掳走他想要的人类。
但,经过这么几天的相处……陶烛发现自己并不想伤害他们的心,尤其是他选定的索绪。
可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不大适合。要怎么能让人类不难过呢?陶烛急得眼睛都滴溜溜转起来,试图想出个解决办法来。
可惜,最后也没能想出来好方法。
他眨巴眨巴眼睛。
“哥……”
憋上半天就只是可怜兮兮地叫了声索绪。
但示弱对索绪并不管用,他凝视着陶烛的举动。这样的表现,索绪终于可以确定了,陶烛就是很害怕这件事。
难道这是实验体的特殊情况?
索绪越是靠近,陶烛越是往后挪,试图和索绪拉开距离。但陶烛却忘了自己已身处床边,这么一动,手下一空,就没了着力点。
陶烛失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挣扎想翻个身立起,但又忽然意识到不对——等一下,现在还在蜕皮期呢!
如果随便乱动可是会影响身体发育的。
陶烛还记得,他有个兄弟就是因为腿卡旧壳里死掉的!于是才动到一半人就僵住了。
苍白瘦弱的身体直愣愣向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