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裂纹在眼前蔓延，江无月半跪在地，手里□□维持保护结界，越来越多的黑刺生出，不过两息之间，就从一千根变成五千根。

段怀远道：“还记得你琴师姐是怎么死的吗？”

江无月咬牙道：“这与何渡无关！”

段怀远声量拔高：“那你可知他用的是谁的力量？！”

又一道裂痕划开，结界上布满透明的蜘蛛纹路，周身黑刺迅速增长，已有八千根，不断增加的力道让江无月的身形更低了些。

“他不想的，”江无月直起脊背，在何渡震颤的目光下缓缓道：“如果可以，谁都不想造成如今的结果，何渡吸收本源鬼气是必然，借助蚩离的力量活下去也是必然，这都是天命！”

一万零八根黑刺直直射出，江无月眼前只有黑压压的长刺，她不卑不亢，撑起守护结界，“他是主角，他的命与世界息息相关，如果你想让琴雪梅的愿望破灭，你就杀了他！”

段怀远眯起双眸。

白花花的灵力变得稀薄透明，接连不断的打斗几乎掏空江无月的灵力，哪怕她还留有余力，结界还是破碎了。

破碎的瞬间，何渡把她护在身下，不让她露出一点点。

失去持平的力量，黑刺肆无忌惮地疯窜，比刀刃更锋利百倍的尖端扎进何渡的身体里。

血液滴滴答答落在江无月的脸庞，顺着她的轮廓滑落。

江无月偏头，看着场上唯一站着的段怀远。

他的手高高抬起，终是没有放下。

黑刺在触及何渡命脉前就停止生长，尝到血头的黑刺在段怀远的力量下不情不愿的缩回墙里。

江无月松口气，还好赌对了。

江无月虽然未曾见过琴雪梅，但对她的事迹有所耳闻，她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心怀民众，心系天下，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让这乱世太平安定。

这是她生前最大的愿望。

虽然不想承认，但墓室里那具铺满梅花的棺木就是段怀远的手笔，这样伪善的人也会做出这等事来。

段怀远从来不是一个好人，这是江无月在他座下十余载总结出来的，他所作一切不为黎明百姓，只为一人。

只为达成琴雪梅的愿望。

所以，只要有达不成的风险，他就会收手，哪怕他不信，他也不敢赌。

*

“还好吗？”江无月道。

鲜血渗透了他的后背，一万根黑刺同时刺进身体，怎么想也不会好。

“对不起，”何渡咽下血腥，答非所问道：“我在冰潭那次离宗是为了调查身体里的异样，有人传信给我，他能为我解答，可到了才知一切是假……”

“那日冰潭，我忽然失了控，头痛得厉害，什么都看不清记不住，等我回过神来白秋棠就已经死了。”何渡眼底划过一抹悲伤，“而后师尊将我诛杀，我在鬼域里发觉与我身体里相同的鬼气，那瞬间我就像被丢进水里的干棉花，鬼气拼命往我身体里灌，我克制不住，也摆脱不了。”

“师尊……我没见过什么蚩离，从头到尾都没有。”何渡声音哽咽，“但我知道这个东西不好，我怕你会怪我，不敢告知，瞒你这么久，对不起……”

何渡一声声地道歉，鲜血混着眼泪滑落他的脸庞，滴落在江无月的心口。

何渡在房里留下的字条江无月并没有看见，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机会，况且就算看了也无法改变结局。

如今一听，江无月才明白他当初深入冰潭的缘由，和那些藏在暗处的推波助澜。

九幽门一战，真相大白，给何渡传信引诱他前往冰潭的正是袁良，他在仙门大比时发觉何渡的异样，利用他恐惧的心理，设计让他羊入虎口。

凌云宗对于邪修有一份铁律，必定会在诛杀台上将其斩杀，并把尸体抛入鬼域受万鬼侵蚀。江无月当初的剑尖偏开一寸，并未伤及性命，何渡半死状态坠下，吸收本源鬼气捡回一条命。

而这层层圈套，似乎只为一事。

江无月暗暗心惊。

何子询与何渡关系不合人尽皆知，袁良利用这一点，将吸收修士灵气转化成自身修为的功法交给何子询，何子询因被何渡常常压一头，一定会收下。

这功法来源也很简单，是蚩离给袁良的，巫山峡被蚩离劈开后残留的丝丝本源鬼气，足够二者勾结。

之后，袁良顺势栽赃，即达成自己登上门主的目的，也完成蚩离要求的任务——让何渡坠入鬼域。

书中剧情里，何渡吸收本源鬼气后彻底被怨念吞噬，绞杀大陆各派，与蚩离联手统治大陆，这正是蚩离所期望的结果。

思绪回转，江无月得出答案，蚩离在努力让剧情步入正轨。

他也得知了世间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