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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后第三天，顾北辰被叫回家。

林未夏不知道这件事。她只知道那天早上他发消息说“回家一趟”，然后一整天没消息。

傍晚，她站在舞蹈室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

手机终于亮了。

【顾北辰：事情有点复杂。晚点联系你。】

她盯着那行字。

想回很多，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顾宅的书房，气氛比上次更凝重。

顾振东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叠照片。

食堂门口，十指相扣。

舞蹈室门口，两人一起走出来。

墓园，她蹲在墓碑前擦灰。

图书馆，凌晨五点两人一起走出大门。

每一张都清晰，每一张都像刀。

“你有什么要说的？”顾振东开口。

顾北辰站着。

“没有。”

“没有？”顾振东站起来，“你知不知道这些照片如果流出去，对集团、对你、对——”

“对我什么？”顾北辰打断他，“对我的名声？对我将来继承集团的形象？”

顾振东看着他。

“你明白就好。”

“我不明白。”顾北辰的声音很平，“我从一开始就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人生，要按照你画好的路线走。”

书房安静了几秒。

顾振东慢慢坐下。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说，声音忽然疲惫下来，“一、搬回来，断掉和那个女孩的所有联系，下学期转去商学院。”

他顿了顿。

“二、继续胡闹。但信用卡、车、公寓，全部收回。继承权取消。”

顾北辰看着他。

“母亲留给我的信托基金呢？”

顾振东冷笑了一声。

“那点钱，够你活几个月？”

顾北辰没有说话。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小北，这笔钱是妈妈留给你的。不是让你挥霍的，是让你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有一条路可走。”

走投无路。

现在算不算走投无路？

“我选二。”他说。

顾振东愣住。

“你说什么？”

“我选二。”顾北辰重复，一字一字，“车、公寓、信用卡，你都可以收回。继承权，我也不要。”

顾振东站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为了那个女孩，值得？”

顾北辰看着他。

“不是为了她。”他说，“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

“我想过的人生，不是你的复制品。”

顾振东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被戳中了什么痛处。

“你母亲就是因为……”他开口。

“母亲是因为你从来不听她想要什么！”顾北辰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她喜欢弹琴，你说那没用。她想开音乐会，你说浪费时间。她病了，你说她矫情。”

他顿了顿。

“她最后那几年，住过阁楼你知道吗？她在工作室楼上租了一个小房间，每天在那里弹琴，写曲。她宁可住在漏风的地方，也不想回家。”

顾振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