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倒也有趣。
秦晚自入了灵池,就觉自心口涌起一股酥麻,直让她脑海一片空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宁昭看着自入了水便一直低头发呆的徒儿,逗她:“怎么赶人走的是你,不理人的也是你?”
秦晚听她出声这才像回了魂,下意识抬头望向宁昭的眸子里带着层薄薄水雾,整个人看着乖的要命。
“我,”她再次低头声音有些发闷道:“我也不知为何如此,”似是觉着难以启齿,她死死咬着下唇,半晌才道:“我不想师尊喜欢别人!”
宁昭倒是没想到秦晚这般坦荡,盯着她看了几秒。
发现她自说完这些话时,便有些不对劲。
浑身绷得极紧,似乎还发着颤。
她心里一沉,自水下一把捞起这人的左腕。
果然见她早已抠的手心满是红印,严重些的甚至还泛着血丝。
秦晚自觉难堪,要抽回手去。
却被宁昭死死按着,挣扎几下无果后便停了动作,只垂着头一言不发。
宁昭看着满是痕迹的左手,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填满了她的五脏六腑,只叫她又酸又涨。
她以为这些年,自己将秦晚养得很好,她是知道秦晚刚来时会这样,却不想她现在仍是如此。
宁昭嗓音发涩,轻声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晚察觉她情绪波动,不敢说谎,便呐呐道:“十二岁生辰。”
“十二岁生辰,”宁昭点点头,“我让你去厢房那日?”
秦晚:“嗯,”了声后又不说话了。
宁昭似是想明白了什么追问道:“不想和我分开?”
秦晚点头:“不想。”
宁昭抬手覆上秦晚满是痕迹的掌心,丝丝微凉的灵力包裹着伤处,转瞬便消失殆尽。
她苦笑一声,自己单想着秦晚大了,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却从不知道这对她而言不是尊重而是推开。
既然如初,那便无需避嫌,遵循本心即可。
这是她的徒儿,是她自四岁养到及笄的徒儿。
她自是舍不得秦晚受一丝伤害,她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交给她。
可现在徒儿痛苦了,因着自己。
宁昭攥着秦晚左腕的手略一用力,秦晚便脚下一个踉跄往前扑去,被宁昭牢牢抱在怀中。
腰身被紧紧圈住,她整个人跌入了宁昭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宁昭的气息,秦晚心尖一颤,就听到她开口:“不想便不想,你若愿意明日搬回来也未尝不可!”
秦晚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宁昭正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放软了身体。
两人皆出了一身汗,松开怀抱后便各自调整气息。
秦晚整个人还有些懵,她盯着自己的掌心,伸出食指戳几下,没感觉?
她心下一沉,狠掐自己一把。
尖锐的刺痛席卷而来,她却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梦!
秦晚没想到师尊只看了她左手,便应了她的要求。
现下胸口一阵小鹿乱撞,双手也不自觉抖了起来。
一时竟连腰带都系不好了。
她咬着牙,生生止住悸动。
眸色一片晦涩,透出几分茫然来。
她忽而想,若自己没有带着前世记忆便好了。
那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些,做个高高在上的仙人,陪着宁昭百年,千年,万年……
这边宁昭早已到了岸上,她身上那件刚还湿了大半的衣衫早已干了,此时正罩着层青色外衣。
宁昭盯着自己的外袍看了半晌,突然明白了秦晚为什么要穿青衫了,她系着腰带的指尖微蜷。
长叹口气,是时候让她多和别人相处了,一天到晚黏着自己总归不合时宜。
想她见了外面的好,交了新朋友,必不会这般依恋自己了。
宁昭思索的时段,水中的秦晚也已整理好了思绪。
她轻手轻脚的站在宁昭身边,借着水中倒影打量二人。
就见她二人身姿皆修长挺拔,师尊的个子稍高点,衣袍颜色也更深些,倒是十分......相配。
宁昭走到隔间,秦晚亦步亦趋的跟着。
就见着宁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的拿起青灵花,熟练的插了上去。
秦晚指尖微蜷,一时竟有些口干舌燥。
师尊不喜俗饰,多年来只带着这朵花。几乎是日日不离身的。
胸口又涌出一股酸涩来,叫秦晚骤然弯腰抱紧了座椅上的人。
宁昭愣了瞬,便由她动作,轻拍着她的手安抚道:“对,就这样,说开了便好了,万不可闷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