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殿外的广场早已人山人海，玄云宗弟子按内外门、各峰派系整齐列队，青衫、白衫、褐衫层层叠叠，如潮水般蔓延至云阶之下。殿檐下悬挂的鎏金铜铃随风清响，混着弟子们的低声交谈，织成一派肃穆而热闹的景象。

此情此景不禁让宁昭想到一句名言：“好多人啊！”

这场面就相当于开学大殿，全校师生都在场欢迎新同学。宁昭看着这些新同学们——不对新弟子们。他们大多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只有自己手边的秦晚小小一个。宁昭莫名幻视自家幼儿园的小孩和高中生同台。心里一阵傲娇，这和跳级上清北有什么区别？

宁昭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上霜寂剑鞘的寒玉，唇角压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别家弟子都是按部就班的入门，她家秦晚这可是直接拜入峰主门下的亲传弟子，妥妥的宗门顶配资源，跳级都不足以形容，这是直接保送的天花板。

身旁的秦晚被广场上的阵仗引得微微怔神。她前世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典礼，但那是的她只是站在最外围、最不起眼的新弟子行列，仰望着高台上那些遥不可及的身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站在这个位置，由月烬仙尊亲自领着，一步步走向那众人瞩目的高台。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体内那物被压制后，左眼恢复了正常，不再有异样的刺痛感，也不再需要时刻忍受那些或好奇或恐惧的窥视。可这身崭新的，明显价值不菲的亲传弟子服饰，以及站在宁昭身边的这个事实，本身就如同一道无形的聚光灯，让她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好奇的、羡慕的、审视的、甚至......还有不加掩饰的嫉妒。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秦晚指尖一颤，抬头望去。宁昭并未看她，依旧目视前方，下颌线清晰而冷冽，但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

“跟紧我。”宁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了秦晚的耳中，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秦晚抿了抿唇，松开了攥紧衣角的手，任由自己的手被那只微凉的手牵着。那份凉意奇异地缓解了她心中的燥意。

宁昭表面稳若泰山，实则慌得一批。要知道她上次来清玄殿只见了掌门和几位长老，阵仗根本就没这次的百分之一大，现在硬着头皮顶着众人的目光往前走，她压力山大有没有！

两人一步步踏上通往清玄正殿的白玉长阶。她们的到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准确地说，是聚焦在宁昭牵着的小女孩身上。

“那就是月烬仙尊的亲传弟子？”

“怎么这么小？”

“听说还是从凡界带过来的！”

“......”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潮水，在人群边缘涌动。宁昭恍若未闻，步履从容，霜寂剑在她身侧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折射着天光，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这份属于月烬仙尊的威仪，无声压制了那些窥探与杂音。

洛月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看着自家师尊看似冷冽，实则处处维护秦晚的模样，眼底荡起浅淡的笑意。从前的月烬仙尊孤高冷傲，从无半分烟火气，如今倒是被这小弟子捂出了几分温柔。

001扑腾着小翅膀落在宁昭肩头嘀咕：“宿主，今日真是高调啊！”

宁昭：“怎么？崩人设了？”

001：“那倒没有，只是这般高调行事，日后您就和秦晚死死绑定了。她要是黑化，您也难逃干系。”

宁昭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从她打算收秦晚为徒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教导好她，保护好她。她勾唇一笑，不甚在意：“我不在意自己的名声。若有朝一日秦晚黑化，那也怪我没有教导好她。”

清玄殿内香烟萦绕，殿内位次排列严谨——掌门凌云峰居主位，六位峰主和几位长老依资历分列两侧。宁昭的座位就在掌门左手首位。

吉时未到，各峰弟子皆立在阶下，是时候了。宁昭松开秦晚的手,让身后的洛月上前把秦晚领到合适的位置站好。

宁昭看着秦晚归队后才转过身去。

见宁昭过来，凌云峰微笑颔首：“师妹来了，快坐。”

宁昭打了声招呼，坐了过去。

她才刚落座，右手边文渊长老便开口：“仙尊此次收徒，真是出人意料。那孩子瞧着......年岁似乎尚幼？”

他声音低沉浑厚，并未刻意压低，引得近处几位峰主也投来目光。

宁昭面上不变，心里却狠狠问候了一顿这老头：跟教导主任似的，管的真宽。她指尖在霜寂剑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微响。“根骨心性，与年岁未必相关。”她语气平旦，听不出喜怒，但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她的不快。

凌云峰呵呵一笑，端起茶盏打圆场：“月烬师妹的眼光向来是极准的。那孩子眼神清正，气息凝实，虽年幼，却无浮躁之气，是个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