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摄像机一对准她，她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地飘走，想的全是和拍戏无关、却和穆之行有关的事。

戏里，她总是忍不住悄悄望向穆之行：两人并肩站在药铺外时，她会偏头偷瞄；穆之行背对着她时，她会盯着那道背影，怔怔地看很久。

这些细节在监视器里一清二楚，顾嘉文却一次都没喊停。魏苏原以为是自己没入戏，却又突然反应过来——夏青看沈茵陈，也应该是这样，一种藏不住的失神与在意。

“不多不少，挺好的。”顾嘉文弯着眼睛，笑着对魏苏点头。

“行，那我去休息了。”魏苏放下心来，用余光瞟了眼穆之行后，转身往休息区走。路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徐梓新的消息。

“魏苏，我后天到。”

“后天到哪？”

“你傻了？当然是到片场。公司的事处理完了，老板让我多关照关照你。”

“真的吗？”

“多关照我，还是多关照柳素？”

两条消息映入眼帘，徐梓新拿手机的手一抖——魏苏干嘛要提柳素。

“上面的两条消息，你怎么不回？”徐梓新还记着魏苏已读不回的事，带着点较真的劲儿追问，“魏苏，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魏苏看着屏幕，昨天的画面又漫上心头，她咬了咬下唇，只回了一句：“等你回来了，我再和你说。”

“手机里不能说吗？非要等两天？”徐梓新皱着眉，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眼神里满是不依不饶的好奇。

她干脆直接点了视频通话，可屏幕很快就弹回了聊天界面——被魏苏干脆利落地拒接了。

“回来再说。”

“好吧。”

提前一天去机场的路上，徐梓新靠在出租车的头枕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眼神飘得老远。

红灯让车流缓缓停下，斑马线上人来人往：有人骑着电动车穿梭，有人牵着小孩慢慢走，还有人拉着狗绳遛狗……

徐梓新解锁手机，在备注“柳素”的联系人界面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切换了软件，点开了与“阿柳”的聊天框。

“如果我想养一只猫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猫？”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柳素原以为是工作消息，看到备注是“徐小新”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惊又喜，还有点慌乱。

“我喜欢什么样的猫？”柳素盯着屏幕，在心里反复琢磨这句话。

柳素想起最近刷到的猫猫吃播，那只又乖又软、黏人又好看的德文卷毛猫，一下子跳进了她的脑海。

“德文卷毛。”

“行，我知道了。”

消息再没了下文，柳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过去：“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柳素盯着屏幕，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消失，却再也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聊天框彻底安静下来，连最后一点震动的余温都凉透了。柳素望着慢慢暗下去的屏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漫了上来。

徐梓新为什么偏偏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猫？明明有那么多话可以问——

你明明就是阿柳，为什么要瞒着我？

柳素，为什么不能和我说实话，为什么当时不肯见我？

柳素，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非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或者，哪怕只是问一句：我离开的这几天，柳素，你有想过我吗？

明明有那么多问题可问，徐梓新却偏偏只问了，她喜欢什么样的猫。

手机被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捏得泛白，将近五分钟后，柳素终于收到了回复：“因为我想养一只猫。”

“养一只猫吗？”柳素在心里低声自语。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柳素给徐梓新发过去：“怎么突然想养一只猫？”

“因为魏苏家里的猫很可爱。”

她刚看完这条消息，徐梓新的下一条就弹了出来：

“因为我昨晚梦见你了，还有魏苏家的猫。魏苏家的猫真的好萌啊，会主动和人贴贴，晚上和猫猫睡在一起，它身上的毛软乎乎的，比我家里的玩偶抱起来更舒服。”

徐梓新的重点全在猫身上，可柳素的心跳却卡在了前半句——她昨晚，梦见自己了。

“梦见我什么了？”

“我在你的梦里做什么呢？”

“为什么会梦见我呢？”

“你会想梦见我吗？”

这些话在心里滚了好几圈，终究怕太冒失，柳素只敢轻轻敲下一句：“梦见我了吗？希望是个好梦。”

出租车已到达机场，徐梓新推开车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嗯，是个好梦。”

“梦见你和我在魏苏家逗她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