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陆瑶卿骑着一匹黑色的马,与叶傅宁并肩驰骋在清晨的山道上。
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她侧过头去看叶傅宁,她的发丝也在风里飞,阳光落在她扬起的嘴角,像给那道弧度镀了一层金边。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就这样一直骑下去,不停下来,不回头,一直骑到谁都不认识她们的地方,那该多好。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念头有点傻,可是风、晨光、马蹄声和她并肩驰骋的人让这个念头变得无比合理。就像她们本来就应该这样,把一整个清晨都跑成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叶傅宁忽然侧过头来,朝她笑了一下,笑容大得像是要把她的心都吞下去。陆瑶卿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骑着马,在空无一人的山道上笑得停不下来。叶傅宁的笑声被风扯成碎片,陆瑶卿的笑声则轻软地飘在风里。
叶傅宁忽然挺直背脊,举起一只手:“前方就是我们的征途!”她朝前方指了一下,“今日我们策马奔腾,明日我们衣锦还乡!”
陆瑶卿愣了一下,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举起手,声音清脆又响亮:“山高水远——全在脚下!”
叶傅宁笑道:“你这句接得不错,很有气势!”陆瑶卿弯起眼睛:“跟姐姐学的。”
身后不远处,祁燕雪和沈怀逸各骑着一匹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怀逸看着前面那两个笑得花枝乱颤的背影:“她们在干什么?”
祁燕雪道:“她们开心就好。”
沈怀逸没有再接话,继续赶自己的路。
叶傅宁放慢速度,让两匹马并得更近一些,拍了拍自己□□那匹白马:“这马不错吧?”陆瑶卿点头:“很好骑,很稳。”
叶傅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昨晚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师父点头的。”她说着,又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师父平时可没这么大方。”
她说到“昨晚”时,声音微微翘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被讲出来的事。其实并没有那么值得,但那个过程本身就够她拿来逗趣了。
时间回到前一晚。
叶傅宁趴在东方疏影的书案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发出一种介于“我很可怜”和“我故意的”之间的声音:“师父——那个洞里说不定真的有鬼——我要是回不来了——您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大徒弟了——”
她偷偷抬起一只眼睛看他,他正在翻书,没理她。
她又趴回去:“但是路上好远,要走好久,还要爬山,可能还要住那种破庙——风餐露宿,好苦啊师父——”。
东方疏影翻了一页书:“说完了?”叶傅宁直起身来:“没说完!我想要点盘缠,还想借几匹马——”她说到“马”时语气突然有了底气,“好一点的,跑得快的,这样我们才能早点回来!”
东方疏影合上书,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有泪痕,眼眶也没有红——干打雷不下雨,但她那副表情,比真哭还要有效。
他抬手从书案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布袋放在桌面上,又取出一块令牌搁在旁边:“盘缠,够你们四人路上开销。马匹去外务堂领,报我名字。”
叶傅宁抱起那只布袋,还有那块令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屁颠屁颠的跑了,连最后的马屁都懒得拍。
而东方疏影最后也只能骂一句:“白眼狼。”
四人策马行了约莫两个时辰,青石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镇口立着一块半旧不新的石碑,上面刻着“青石镇”三个字,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
镇长已经带着几个干部等在镇口了,远远看见马蹄扬起的尘土,便迎了上来,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几位仙师可算来了!”镇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脸上的皱纹像被风割出来的沟壑,但双手交握的姿势依然有力。
他朝四人拱手,“一路辛苦,辛苦了!快,先进镇喝口茶歇歇脚——”他侧身让出一条路,语气带着一种“你们来了我心里就踏实了”的踏实感。
叶傅宁翻身下马,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镇长客气了,我们奉命前来查看情况。”
镇长领着四人往镇里走,经过几间店铺,有几个村民从门缝或窗边探出头来看他们,目光带着好奇和一丝松了口气的期待。
镇长把他们引到一处小院,院里已经摆好了茶水和几碟干果,像是一早就备好的。他招呼几人坐下,才慢慢坐下来,双手搁在膝上,像是要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好好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