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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沉梦者前空垂泪,乔装暗访计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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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回:

上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官道上,四匹马的蹄声由远及近,在尘土飞扬中渐次清晰。

“到了到了!”沈怀逸远远望见前方的镇口,兴奋地直起腰,在马上晃了晃,“终于到了!我快被颠散架了!”

叶傅宁回头瞥他一眼:“你这一路上说了八百遍,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是因为真的很颠!”沈怀逸理直气壮,又往祁燕雪身边靠了靠,“是吧师兄?”

祁燕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前方的镇子上,若有所思。

陆瑶卿紧挨着叶傅宁,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姐姐,这个镇子……有点怪。”

叶傅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落水镇不大,青石板路从镇口蜿蜒而入,两旁是错落的民居,灰瓦白墙,朴素陈旧。镇子依山而建,背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隐约能看见一条小河从镇中穿过。

但奇怪的是,此刻明明是最有活力的上午,镇口却几乎看不见人影。

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看见他们来了,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又低下头去,没什么反应。

“怎么没人迎接啊?”沈怀逸嘀咕,“周镇长不是说会在镇口等我们吗?”

叶傅宁勒住马,翻身下来。她牵着马往镇口走了几步,冲那几个老人拱了拱手:

“几位老人家,我们是玄苍派来的弟子,接了任务来调查贵镇的怪事。请问周镇长在吗?”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瘦小的老头慢慢站起来,打量了他们一番,叹了口气:“又来了啊。”

这个“又”字,让叶傅宁心里咯噔了一下,开口道:“老人家,之前也有人来过?”

“可不是嘛。”老头摆摆手,“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人,有穿道袍的,有拿剑的,还有几个自称什么‘云萝阁’的。来了,看了,走了,啥也没办成。”

另一个老妪接话,声音沙哑:“说是仙门高人,来了就知道转一圈,问几句话,然后就说‘容我们再查查’。查来查去,人该睡的还是睡,该病的还是病。”

她说着,眼眶忽然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家那口子,都躺了一个星期了……怕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了……”

叶傅宁沉默了。

她看了看身后的师弟师妹,都从三人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

她又转头看向几位老人。

瘦小的老头叹了口气,指着镇子里头说:“周镇长在镇公所,你们往前走到头,左拐就到了。去吧。”

说完,他又坐回树下,不再看他们。

叶傅宁把马拴在镇口的木桩上,招呼三人跟上。

往里走了几步,沈怀逸又开始焦虑起来,小声说:“他们好像不太信我们。”

叶傅宁点点头:“好几拨人都没办成,换成我也不信。”

陆瑶卿没说话,只是往叶傅宁身边又靠了靠,瞥了沈怀逸一眼,然后继续看向前方,怕他打起退堂鼓便开口道:“就算任务再难既然接了就要奉陪到底,”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嗤笑一声,“某人要哭鼻子的话就赶紧回家吧。”

叶傅宁闻言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又紧忙假装咳嗽掩饰。

沈怀逸听出了她的用意马上快走两步到陆瑶卿身侧辩解:“陆瑶卿你不要枉自揣摩!我可没说放弃,更没有要哭!”

陆瑶卿没有再理他,自顾自的跟在姐姐身侧,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镇公所。

沈怀逸被她无视气的跺了跺脚,但也只能跟在师兄身侧走在两人后面。

镇公所比想象中简陋,就是一间稍大的民房,堂屋里摆着几张旧桌椅,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地图。

镇长是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们进来,颤巍巍地站起身要行礼,被叶傅宁扶住了:“老人家不必多礼,我们受委托而来,自当尽力。”

镇长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几位可算来了……可算来了……这半个月,我们镇子……快被折磨死了……”

叶傅宁扶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等他情绪平复些,才开始细细询问。

镇长的讲述,和老人们当初说的差不多——一个月前开始,镇上的人陆续出现怪病,整夜噩梦,醒来精神恍惚,日渐憔悴,严重的一睡不醒,直到死去。

沈怀逸问:“可查过是什么原因?”

镇长摇头:“请过大夫,请过道士,什么都查不出来。”

叶傅宁问:“可有什么共同点?比如住的方位、吃的喝的、接触过的东西?”

镇长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到处都有,富的穷的,东头西头,都逃不过。”

陆瑶卿忽然开口:“那有没有哪家没事的?”

镇长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点头:“有。镇东头的古道客栈,老陈两口子,啥事没有。”

叶傅宁和师弟师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镇长继续说:“这事儿……怪就怪在这儿。全镇就他们没事,大家心里都犯嘀咕。有人说……”他压低声音,“有人说他们家里供着什么邪门的东西,专门害人。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他们两口子是妖怪变的……”

祁燕雪微微蹙眉:“可查出什么证据?”

镇长摇头:“没有。但……但这事也太巧了,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叶傅宁沉默了一会儿,问:“那老陈两口子,平时为人如何?”

镇长想了想,斟酌着说:“平时……还算老实吧。开了十几年客栈,也没出过什么事。就是……就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就是什么?”沈怀逸追问。

镇长叹了口气:“就是那两口子,心眼子多,会提防人。咱们镇上的,跟他们都不太走动。出了这事之后,大家心里有气,他们也躲着人走,更说不清了。”

叶傅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心眼子多,会提防人。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镇长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无非是些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什么陈掌柜年轻时偷过别家的鸡,什么陈娘子嘴碎爱说人是非,什么他们那客栈的饭菜不干净……

沈怀逸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

镇长听见了,讪讪地笑了笑:“乡下地方,没什么大事,就爱传这些。不过几位高人,你们可得多留个心眼。那两口子,不是省油的灯。”

随后他又补充到:“如果这次几位能够顺利解决,酬金方面还可以再议。”

听到钱叶傅宁眼睛一亮,沈怀逸和祁燕雪也默默直起身子。

几人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起身告辞。

刚出了镇公所沈怀逸就开口道:“我想先去看看那些‘沉梦者’。”

叶傅宁看他一眼:“现在?”

沈怀逸点头:“我是医修,亲自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

叶傅宁想了想,点头:“行,走吧。”

他们找了一户离镇公所最近的人家,是个当铺。

叶傅宁敲了敲那紧闭的房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妇人,眼圈红红的,听见他们是来调查的,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几人领进了屋。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但他偏偏睡着,睡得很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怀逸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轻轻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很弱,但乱。

他皱了皱眉,换了另一只手,又搭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沈怀逸站起身,脸色凝重。

“怎么样?”叶傅宁问。

沈怀逸摇摇头:“脉象很奇怪。不是中毒,也不是伤病,就像……”他斟酌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点一点把他的精气抽走了。”

那妇人听见这话,眼泪又掉下来。

叶傅宁安慰了她几句,又问了些问题,都是些重复的答案——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做了什么梦,醒来后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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