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神了不少,不需要扶都能站稳身子了,抬手拍了拍江禹脸颊,牵强的挤出一个让江禹安心的笑容,打趣道:“没听见,再说一遍。”意外就是意外,江禹看着没所谓内心肯定在自责,尤其他还是有本事却看着意外发生无能为力。
江禹扫了于术一眼,没接话。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回去吧。”于术道。
“我扶你。”
于术摇头:“不用。”
“听话。”江禹态度强硬。
于术努努嘴,答应了。
俩人回去路上一直沉默,于术是精神了能走路了,可不适应的症状还没完全消失,要不是为了让江禹别把意外当做自己的过失揽到自个儿身上,他才不乐意浪费力气说那几句话呢。
江禹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就不说了。
于术到家就跟于桓讲有点不舒服回屋休息,江禹原本要接手工作,跟带过来的帮手交代了几句又出去了。
于术喝了好几杯热水,才把体内那股乱窜的寒意压下去一点,上了趟厕所又开始发冷难受了,他躺在床上裹着毯子都不管用。
坐不稳躺不安,手机也玩不进去,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时间,他以为过去大半个小时了,结果才过去几分钟左右。他总算切身体会到病房里那些病人为什么夜里睡不着,总喜欢找护工或者医生护士说话了,精神太紧张太脆弱,就需要从外界寻找回应。
人就是这样,在不舒服且无法休息的时候真是如坐针毡度分如年,脆弱的时候渴望外界的刺激,以此稍微把注意力从肉/体的疼痛不适中转移走。
于术翻来覆去难受。
沉稳有力的敲门声安安稳稳落到他耳畔。
“睡了没?”江禹小声询问。
于术听出了一丝小心,脑海里不自觉飘出缩小版的江禹做错事试探的画面。
也是为难江禹了,收了钱替他家办事,结果他参与李彩莲的事儿连累了江禹做了工作之外的事,还因为意外而自责。
于术盯着门上的花藤雕刻纹多看了几秒,头就有点沉:“醒着。”
江禹推门而入,身后的影子周围洒满了阳光穿过满洲窗染上的红和蓝。
他单手提着红色塑胶桶往里走,浓郁的味道一下把房间铺满。于术吸了吸鼻子就晓得是艾草熬的水。
艾草药性温和,能触进血液循环,温经驱寒,他现在冷意不强烈但绵绵不断,用艾草煮水泡脚是最合适的办法了。不过本村没有艾草,要去十来公里开外才有生长,江禹竟亲自跑了那么远为他准备这一桶中药。
这小孩人怪好的,着实用心了。
于术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艾草煮的水,泡脚驱寒。”江禹撇撇嘴:“还医生呢。”
“着凉了,鼻塞。”
江禹面无表情地哦了声,把桶放在于术跟前,
深绿色的药水表面浮着些许白色小沫和几片煮烂了的艾叶,于术挽起裤腿试了下水温,脚底刚刚碰到水面就烫得他嘶了一声,触电般收回双腿。
温度这么高,丢只鸡进去都扑腾不了几下,江禹肯定没给加过冷水调温,烧沸了就给他提进来的。
算了,好歹江禹这小孩儿出发点是好的,要是说他没看温度就提进来,那自己多少有点得蹬鼻子上脸了。
于术把脚架在桶的内壁,用皮肤比较厚的脚跟适应温度。
“谢谢啊,专门摘艾叶跑了一趟,辛苦你了。”于术额前的发丝被升腾的热气熏得有些湿润,几根几根粘成一小簇,搭在额头上。
江禹抬眸看了他一眼:“意外因我而起,应该负责的。”
于术跟江禹直勾勾眼神相对了好几秒,然后淡定的说道:“这是我也有责任,真不能怪你。谁能想到大白天会遇到呢,帮我早点查清楚爷爷身上的谜团,就是你最好的负责。”
“对了。”于术继续道:“还没来得及跟你讲,见到红白两队人马之后,我莫名其妙进了棺材,还被埋了,但我能依稀听到水流声。后面棺材莫名其妙猛地抖了一下,挖土埋土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江禹听完于术的描述更加笃定,红花轿里经历的一切都是被刻意安排的,点点头道:“我也看到了些奇怪的景象。”他把看到的落后村子景象大致描述了一遍。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们遇上红白撞煞是意外中的必然。
如果真的是意外那他门很大概率没法活着回家,因为单凭那张符箓江禹只能保住自己,没法保住不知道去了哪儿的于术,而于术最后平安回来了,情况最糟糕也仅仅是体内阴气混杂,不舒服一段时间。
“你说的应该是以前的村子。”于术目光飘向窗外,:“我在爷爷的相册里面见过。”于术小时候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翻爷爷的相册看,爷爷也会跟他说以前的村子长这样,泥巴路,黄泥石头糊的墙,那时候大家靠种地生活家里都不怎么样。
但是,于术记忆中的村子经济挺很不错,家家户户都是独栋独院,不上班不干活也不种地,他考上市区的中学时甚至发现,好些在市区家庭条件富裕的孩子还没自己家好。
村子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