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临。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瞬间砸在霍砚冰心头。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连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捏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把纸页捏碎。
“这么快?证据不是刚提交吗?他怎么会接这个案子?”霍砚冰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不带一丝温度,“陈立伟一个穷打工的,连他的律师费的零头都付不起吧。”
“听检察院那边说,是指定的法律援助。”白婷叹了口气,“沈昭临的律所最近在做公益法律援助,专门接一些弱势群体的案子。”
沈昭临?法律援助?霍砚冰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嘲讽。沈昭临是什么人?京市顶尖律所的金牌律师,平日里接的不是跨国并购就是豪门离婚案,按小时收费都能抵普通人半年工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闲情逸致”,来接这种公益法律援助案?他绝不相信,这个人会无缘无故蹚这趟浑水。
正思忖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阵令人厌恶的节奏。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缓步走来,身形挺拔如松,衬衫领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儒雅,正是沈昭临。他看见霍砚冰,脚步顿了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得体而戏谑的笑意,伸出手来:“霍队长,‘好久’不见。”
霍砚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尖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没有动,眼神冷冽如刀,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沈律师,阴魂不散啊。”
沈昭临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珍珠纽扣,笑容依旧,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霍队长还是这么...真性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砚冰手里的文件上,笑意加深了几分,“看来霍队长已经知道了,我是陈立伟的辩护律师。”
“辩护律师?”霍砚冰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沈大律师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接这种清水案子?莫不是豪门官司打腻了,来人间体验生活?”
“霍队长这就说笑了。在京市,哪有人敢在霍大少面前称豪门?”沈昭临淡淡一笑,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锐利,“何况......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当事人虽然家境贫寒,但也有获得专业法律援助的权利。我只是尽一个律师的义务而已。”
“义务?”霍砚冰突然向前一步,逼近沈昭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霍砚冰身上的尘土味与沈昭临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水味碰撞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感。“我记得沈律师的义务,好像是颠倒黑白,帮凶手脱罪!”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沈昭临的笑点,他脸上的笑容更甚,眼神却冷了下来,语气里的嘲讽也沉了几分:“霍队长,说话要讲证据。我是依法辩护,何来颠倒黑白之说?”
“依法辩护?”霍砚冰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在走廊里回荡,“你所谓的依法,就是钻法律的空子,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霍队长!”沈昭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眼神却依旧似笑非笑。“请注意你的言辞,小心我告你诽谤!现在我们的身份,是辩护方和侦查方,我希望霍队长能恪守职业底线,与我司通力合作,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合作?”霍砚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死死盯着沈昭临戏谑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敌意,“我和沈律师之间,从来谈不上‘合作’二字。”
他顿了顿,下颌线紧绷,目光锐利如鹰隼,一字一句道:“沈律师放心,这个案子的证据链,我一定让他板!上!钉!钉!。”
沈昭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语气依旧带着三份挑衅:“好啊,让我们拭目以待,霍队长。”
说完,他不再理会霍砚冰,转身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