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派,白雪覆盖的苍梧山在马车前进中越来越远,场景越来越小,却有人没收回来视线。
沈清安手里还攥着那封信,苏溯看了他一眼,说:“会有机会再见的。”
沈清安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比起司徒砚他们,他心里想的更多的是昆山派的事情。
也许是睡觉前还在想这件事,梦中他又想到了前世之事,前世司徒砚和曾益青死在了这片地下,昆山派埋藏在地下的真相并没有暴露于天光下,直到他死去那天,他还一直以为浣花只是因为剑谱的事情引来了觊觎之人。
前世藏宝图确实被人拼凑出来了,只是当时他还没有正式在武林站稳脚跟,只知道那一日后武林中的青年才俊死了大半。
魔宫和天剑山庄突起,分别代表两种势力,统领武林多年,后来傅岚声叛出家门,和洛凡星他们一起独自闯荡。
这样看来,天剑山庄大概率有些问题。再然后,就是他这个疯了的独行客,见人就杀,几边都不讨好,斗了好几年,不少人来杀他,他也杀了很多人,直到他被天剑山庄带人斩于落过崖前,梦到到这里才结束。
夺过武林第一的魁首,与魔宫宫主和天剑山庄庄主交过手,也遇到过傅岚声,也算是过的极快意一生。
如今想来,前世种种,如梦一场隔着一层雾飘在脑海里,他竟分不清嗔痴真假。
马车里的温暖将他唤醒,从铺了厚厚绒毯的车上醒来,他先是听到了车外的呼痛声,苏溯还是他睡觉前的那个姿势,正隔着车帘瞧外面的笑话。
沈清安也看过去,是小七正在给苏乙包扎,唐风那一剑刺的不轻,心口上三寸,若不是他太自大以为抹了毒就万无一失,苏乙真要折损了。
苏甲为此郁闷了好一会儿,默了会儿对他说:“回去加练,连架都打不过。”
“我又不是专攻武力的哎!不能这么对我。”
然而没人理他。
苏溯扑哧一声笑出来,看着苏乙憋红的脸,关上车帘不再瞧他的笑话。
回过神来就对上了沈清安灼灼的视线,苏溯笑眯眯问他:“睡醒了?”
沈清安点点头。
他不敢和苏溯对视,视线从他脸上慢慢移到自己腿上,那里的伤口已经在他睡着的时候被包扎好了。
苏溯故意逗他,说:“你的伤口可是我亲自包的,也就你还有这个待遇了。”
沈清安低着头,这次不像以前一样被逗得害羞,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抬起头,眼泪已经滴到了下巴。
苏溯一愣,有些无措。
“你……”
沈清安一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中满是脆弱和可怜,他仰着头问苏溯:“为什么?”
然后又不敢看似的闭上眼,又一滴泪顺着面颊留下,皮肤上一片薄红。
艹艹艹!苏溯一直在心里狂call996,系统你们坏事做尽啊,这个反派太嫩了吧也。
996:“……你不喜欢?”
苏溯:“咳咳……”
996鸟都不鸟他,在他脑海里留下了个中指潇洒离去。
装什么装。
苏溯那边很久都没有动静,沈清安的心里带着惶恐,眼皮下的眼珠不安的颤动。
直到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
一阵清风般的气息喷在他脸上,他听到苏溯从马车两边的坐塌上下来,脸离他极近。
他似乎是叹息着说的:“因为……”
“我心悦你啊。”
后半段的话是贴着沈清安的嘴唇说出来的,嘴唇上一阵温软溽热,苏溯用嘴唇蹭了蹭他的,又张开嘴咬了一口他的下唇,过了一会儿才放开。
从始至终,他都睁着眼,看沈清安不安的闭着眼任由他欺负的模样,看沈清安的白面皮一瞬间全红了,第一次主动表白掌握主动权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心情更好了。
沈清安睁开眼,眼中一片潋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情欲,苏溯假装没看见,抿了下嘴又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