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走过一座桥,苏溯和沈轻安走在后面,正在咬耳朵说话,前方一个咋咋呼呼的径直撞到了苏溯身上,白色的鞋上赫然多了条黑色的鞋印子。
那人连忙道歉,声音很诚恳,也很耳熟。
转过脸,果然是主角,洛凡星一看撞到了人,还把人家干净整洁的衣服弄脏了,连连道歉,跟在身后的另外三人冲上来,傅岚声先问了洛凡星一句没事吧。
洛凡星摇摇头,不好意思的说:“是我刚刚光顾着跑,没注意到。”
傅岚声这才看向苏溯。
被撞的人带了个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黑发挽在身后,白色大氅,红色耳坠落在肩颈的皮毛上一点,一身矜贵的气质。
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真是抱歉,家中小弟年幼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不要与他计较,赔偿想关的我们负全责。
此时,跑得快的小七几人也发现苏溯落队,刚赶回来就听见这一句。
“不用赔,不打紧。”
傅岚声耳朵一动,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直到他身边那个黑衣高个的侍卫,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替那个人把一缕头发放到身后,才问:“公子,走吧。”
桥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暂停而停止,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意识到这儿站了两波人,他们依旧川流不息着。
苏溯:“嗯。”
被沈清安拉住手向前走。
傅岚声抬头,远去六个人身影,他终于知道是谁了。
洛凡星问他怎么不走,傅岚声敲了一把他的头,“让我怎么说你好,走的那么快,踩到人家鞋上了吧。”
洛凡星一撇嘴,拌嘴搞怪的样子,“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赶着去夜市嘛,那边好吃的好玩的肯定多。我们也是好运,刚来就赶上洒神节,等我们吃好玩好,去找孙先生拿了银子,就可以快些走了,去南境。”
“行行行,你有理。”
林家兄妹在后面微笑着看他们互动。
他们俩和洛凡星相互扶持着长大,得镖师接济,稀里糊涂的修了武功,仗着三脚猫对功夫,借着走镖走南闯北,糙里来糙里去的长大,日子自由但总感觉少了什么。
直到他们阴差阳错,路见不平救下傅岚声,听他讲了自己的故事,理想和遭遇,三个没心眼里面才好像出了个主心骨。
他会给他们讲宗师传承,讲江湖道义,讲门派林立,这些都是他们所向往的快意江湖,执剑天涯。
如今,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去。
——
夜里,沈清安再次被噩梦惊醒,梦里的他生命已经来到了后半程,在梦里,和他交集最深的就是今天在桥上遇见的那四人。
那几人,似乎在梦里……
刚想着,一阵头疼,脑海里开始闪现他上辈子修炼的那个邪门功法,以自身精神为引,武功长进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代价就是,修炼者会越来越疯癫暴躁,到最后,彻底沦落为只会杀人的疯子。
他实在难受,不知不觉了一阵,再次有意识时,已经来到苏溯门前。
沈清安的潜意识告诉他,只有在那个人身边,他才能安静下来,闻着他身上的草药味,胸口就不闷了,他对他笑一笑,沈清安心都麻掉了。
虽然这么想着,沈清安却没敢进去,就想着在门口待一会儿,现在这个夜深程度,苏溯怕是早就睡着了。
这样想着,门却开了。
苏溯光着脚,一身单薄的寝衣,三千青丝尽数披散,眼角轻挑,问他:“怎么一直站在门口?”
脑袋里头痛欲裂,似乎有无数根银针在扎他,有什么一直告诉他,杀戮和鲜血可以平息痛楚。
可是,在他面前的是苏溯,身上只有一股清淡的草药味。
苏溯手掌放到沈清安的额头,只摸到了一脑门的汗,没有发热。
苏溯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关心,鬼使神差的,沈清安借着脑子不清楚得寸进尺,他往前迈了一步,本来就离得不远的距离一下子缩减,两人近在咫尺。
沈清安问:“我可以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