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向四楼镂空的栏杆,打开的门里走出个青衫男子,头戴一顶白色帷帽,手掌轻扶栏杆,似柳扶风,又带着富贵人家拿金银细软养出来的贵气。
那气度,光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什么时候说你们可以走了。”
话音落,客栈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刚刚还在沈清安他们身边的青白色衣装侍卫已经闪到了客栈门口,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没人察觉到。
本来还只是看戏的江湖人士纷纷坐起来,房间中的,大厅里的脸色都不再似刚刚那副看热闹的样子。
二楼一间普通客房里,一个半大年轻小孩看向自己父亲,父亲冲着他摇摇头,他便清楚了。
父亲已至中年,年轻时久负盛名的天才武者,而如今,他竟也察觉不到那人的踪迹。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武功境界如何,但是他们若想关起门来围杀他们其他人,怕是也没什么难度。
傅岚声四人也都仰起头看向那抹青衫,手都放到了武器上。
天剑山庄与另外两大门派并立武林多年,傅岚声作为未来少庄主,认识江湖人士是他必不可少的技能,可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厉害的角色,青衫,乖张,骄矜。而且和魔宫之人似乎有攀扯。
傅岚声眼神暗了暗,若真是魔宫之人,他们今天怕是有大麻烦。
薛温冉脸色更冷了写,再次弯腰鞠躬,想必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次姿态放的比刚刚低多了。
“请问阁下要如何算账?”
看来……这位就是,他们的话事人了。
手指挽起肩上一缕黑发,绕在手指把玩,苏溯没回答他,反而是先问他:
“今日是不是云林派想抢我们房间在先?”
薛温冉道:“是。”
“今日是不是你们门中人出口狂言在前?”
薛温冉道:“是。”
“今日是不是你们最先意图出手?”
苏溯质问的语气一句比一句带着笑意,却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和善的笑,笑里藏着刀的。
问到这里,薛温冉已经底气不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是。”
“你们意图抢我的东西,伤我的人,还想这么完完整整的走?”
“不知阁下意欲如何?”
苏溯想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这样吧,你们把身上的钱财都留下,作为补偿。
就在大家放下一口气时,苏溯接着说:“有个词叫负荆请罪,我的理解是,用荆条抽打犯错的人后背,诚恳的承认自己的错位,让她长个记性不是吗。如此,这件事才能好好过去。”
苏溯说到钱财留下时薛温冉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花钱消灾。
但是第二个要求,让薛云菲被打,让她认错,简直就是不可能。先不说打了薛云菲他们几个回去会不会被赶出师门,薛云菲那个大小姐脾气,也不可能会配合。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那就都去死。”
苏溯说到死的时候语气里满满的轻飘飘,仿佛就算他们全都死了也没什么关系,他真的会做到。
至少沈清安知道,苏溯真的动了杀心。
他家谷主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那么矜贵的一个人,敢在他脑袋上动土,是要脱一层皮的。
“还没做出决定么?”
薛温冉后槽牙都要咬烂了,云林派众人挤涌在一起,他们这么多人被四五个人逼得像抱团的老鼠,呲牙裂嘴却没人敢上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受害者。
“苏甲。”
一声令下,众人只看见一道青白色身影一闪而过,长剑直指薛温冉脖颈,离皮肉只差一点距离。
旁边传来人小声的惊呼:“这是什么功夫!”
二楼的武师摸着自己一把的胡子,对儿子说:“这个身法,像声声慢,又像凌波步,只是怕是两者结合也没有这般快。”
傅岚声握紧自己的剑,天剑山庄以重剑术闻名天下,他自小便认识各种精妙武器,天玄地宝,而就在那人出剑时,他才看清楚,那被外表破烂的剑鞘包在内部的剑身,竟然是玄铁打造。
削铁如泥,是做轻剑最精妙的材料。
只是因为天剑山庄不以轻剑为主,他也没怎么接触过玄铁剑,只知道这种材料极其难得。
而且,另外一位侍卫的剑,怕也是一样的。这个不名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苏甲执剑的手格外稳当,丝毫不见颤抖,还能说话:“你还有三秒钟考虑,或者你们一起上,但很可能你们加在一起连我一个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