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然撕裂出一道口子，血色和黑色从边沿渗出，液体状流出滴滴答答的粘液。

早就做足准备的神使们以最快的速度撤退群众安排部署，一片混乱中，苏溯盯着天空中的那道口子，一步一步逆着逃窜的人群，走进圣教里面。

多维乐的祈祷礼袍被吹的烈烈作响，空中出现的一双恶魔之眼与他无声对峙。

恶魔之眼轻轻眯起，“精灵族时没来得及和主教大人好好打个招呼，我记得上一次来到这维多城，主教还不是你呢。”

没人想到哈撒竟然如此大胆，把地狱口开到了圣教上空，光明神剑锋所指的地方。

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个人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多维乐抬起手，磅礴的光明之力喷涌而出涌向天空中的那道口子，同时也洒落光点落到身边受伤的人类身上。

“不专心战斗还把注意力放在治疗身上可是不厉害的打法呢。”

两个实力最强的对打，神使拿起武器对战从地狱口出来的粘液所化的恶魔。

苏溯救下一个往外逃窜的人，为他指明了出路。原来祈祷的中央如今打斗不断，白色的鲜花被血液染红，水池中也弥漫着丝丝血迹，皮开肉绽的声音不绝于耳。

光明神像依旧静静地矗立。

人类有了信仰，所以凡人之躯也会拿起武器战斗。

人类越战越勇，捍卫家园。圣教四周源源不断的能量聚起，传送到正在战斗的每一个人身上。

苏溯察觉到了来自精灵族那颗晶石的力量，看来，聚灵大阵已经做好了。

哈撒正在和多维乐打斗，本来平局的力量慢慢不敌，万千金色光芒凝聚在多维乐身后，慢慢浸入他的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

恶魔之眼被多维乐的光明之力重创，眼中不断流淌下血色的泪，恶魔也被尽数杀死每个人带着血迹仰头看向这只罪恶的眼睛。

哈撒的声音从虚空传来，在一众白色衣服的人中找到了苏溯，“你竟然敢骗我。”

苏溯不怕他，笑着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全都知道。”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于死亡的恐惧，那天哈撒已经把所有的后果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如果他不帮他去解决多维乐，死的就是他，连带着那份记忆，一起消失。……

但，只能说哈撒从来没有了解过苏溯，他不愿意想象自己的血脉流淌在苏溯的身上怎么就如此的纯净。

如今他说他全都知道了，哈撒反而有些意外，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宁愿死，也不愿意给你再活的机会。哈撒，去死吧。”

苏溯笑着倒下，在恶魔的种族，爱这个词何等荒谬。

父不爱子，夫不爱妻……

天空在哈撒痴狂的笑中闭合，剩下的还在神使刀下的恶魔伸手想要抓住那道虚空，在它彻底关闭的严严实实时，终于意识到，他们被抛下了。

长生种连死亡的那天都是年轻的外表，他们不用像人类一样担心年老色衰，大多数时候，死亡都是突然到来的。

但苏溯是好运的，他倒下时竟还有人接住他，似乎突然明白了准格离去那天为什么一定要他陪着，他也害怕孤独啊。

苏溯已经没有能力去维持自己的人类外形，只剩下一只的角和牙齿都露出来。周边的神使看过来，安胥指挥他们把尸体抬走，挡住了窥探的目光。

多维乐在给他输送力量，苏溯轻轻抓住他的手，“没用的，这是长生咒，誓言一旦立下，只要没有完成立约，生机会被源源不断的剥离。”

一滴泪滴落在苏溯眼皮上，慢慢洇入眼角，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慢慢流逝。哈撒要他杀了多维乐，他做不到。

“本来今天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可我下不去手。”

苏溯轻轻抚摸多维乐的脸，“一定要赢啊。不要为我难过，我走的很幸福，带着我这一生最重要的财富还有我需要去做的事。”

多维乐低头，眼泪大滴流下，砸到苏溯脸颊上，再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泪。

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他贴在多维乐的耳边说：“我终究要死的，我不死，哈撒也不会死，因此我才被创造出来。”

他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被掳来的外族女人是他的母亲，他从血肉中诞生，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面是自己母亲的尸体。

哈撒不需要子嗣，所以他本来就该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去死，或者沦为族中爱吃婴孩恶魔的盘中餐。

但预言出现了——他是恶魔族群的异类，也是更久之前降临于恶魔的预言。

红角恶魔死亡之日，也是恶魔族群势微之日。相反的，他不死，恶魔总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

他在欺瞒和争斗中长大，被族群称为最低贱的恶魔，但不知道是命运还是因为骨子里还有另外一半温良的血，他变得与众不同，生出了思想，走出了地狱。

在知道那则预言后，苏溯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他当时想的极好，把在大陆上的其他事情全都处理好，然后冲进地狱，这样死在那里血也不会脏了外面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