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顺利进行，沈新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

陆则序整理了衣衫被邀请上台，沈新却只呆呆盯着台前的龟背竹，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讲完落了座，也只听她堪堪回神的一句，“你讲完啦。”

陆则序点头，见她只是换了个角度发呆，便旁敲侧击问她在想什么。

沈新反应平淡：“啊，没什么。”

“没什么，你刚才可是一眼也没看我。”

这话听着明显带点情绪，沈新回头，见他只是随手摆弄着衣襟，看不清表情。

“……看过的。”

她赧然一笑，狡辩道。

陆则序整理领口，又有意无意地抬手，欲言又止。沈新仍然不明所以地看他，陆则序终于垂下手，无奈叹气。

最后大合照环节，沈新只想着快点结束回家，问问游女士什么情况。没想到底下有媒体眼尖认出了她，非要留她下来说几句，问她对于舆论的反转有什么看法。

沈新只得敷衍了事，表示谁也猜不到这些。媒体于是又说了几句恭喜她的客套话，祝福公司和新项目的长远。

意料之中。沈新放下话筒，没想到又被另一个媒体叫住：“沈总觉得，自己对创作的热情和天赋，是不是来自文艺创作的妈妈？”

“家庭环境一定是有影响的。”沈新简单陈述。

“是这样，我前段时间就是因为刷到博主西西的视频关注到你，成为一个《雁过留声》的玩家，刚过新手村不久，但是我已经看见游戏文本中有关于……我不能确定是创作者有意还是无意，但我有这样的感受，尽管《雁过留声》题材上算是一个言情向的手游，但又并不那么刻板印象，除了恋爱，还有很多自主的选择、多种职业和权力的尝试。方便的话沈总可以给我们分享一下创作观点。”

这个发言的媒体人，打扮和小唐有点像，看起来年轻活力。

沈新听她越说越认真，也听得认真起来，完全放下了归心似箭的态度。

“谢谢你对我们的游戏有这样友善的解读，关于这一点，首先游戏是一个娱乐项目，我觉得首先是要打中玩家的心理需求；关于你说的，我觉得所有面向大众传播的作品其实都需要有立意上的考量。而我能做的，就是去传达一些我视角的里珍贵的东西，去写一些我能给到大家的力量。很感谢，你觉得有用。”

底下柳芙蕖带头鼓起掌来，不一会，整个会客厅掌声雷动。

沈新有些不可思议，她一直以为她做的是小圈子里的事——只是想把一件事，按自己的心意，做得尽可能完满——也会受到来自大范围公众的肯定吗？

她八成是开始走运了。

环环相扣的时间过得很快。

结束后，席天邀请在场的所有人一起用餐，他交代完，助理就领着大家一起去了楼上预定好的酒席，扑嗵的员工们也一起。

沈新笑着和大家挥手，跟在后面，回头瞥见坐了半天也不理人的柳芙蕖还在手机上不知道和谁打字，问道，“你怎么不去吃饭？”

“我可忙了，先走了。”柳芙蕖说完，起身就走，一点没留恋。

“有这么忙？我给她很多活了？”沈新回头和陆则序吐槽。

陆则序笑笑，“走吧。”

“沈新，等一下。”

将人群全送到门外的席天开口。

“嗯？”沈新照惯例答应道，不紧不慢，就算是堪堪挂在肩膀上的大托特都没怎么晃荡，她身边的陆则序的脚步却果断地踩实。

席天的视线也很快从沈新处透过，因远近关系，变焦到她身后的陆则序身上。

是有要避着人说的话？

沈新顺手把手里的包递给陆则序，“要不先去去车上等我？”

陆则序眸光暗了暗，并非愠怒厚重，反而是清晰和确定的，像是相机罩上了偏振镜。他并没有让沈新等很久，接过手里的东西，笑意依旧，“好。”

陆则序款步离开。

沈新冲席天扬了扬下巴，“你说。”

席天眼神复杂，没有立刻接话。沈新一时心道不妙，难不成是公司出了什么大问题？

沈新喂了一声，席天顿时恢复了玩世不恭模样，重心微微向后，手插口袋里，抬脚买慢悠悠往沈新那里去，“你和他，不是邻居这么简单吧。”

“简单复杂都是我的事啊。”沈新不解，“你叫住我就为了说这个？”

席天不说话了。

“好啦，今天你是大功臣，辛苦啦，早点回去休息吧。不过我想着你应该还有精力和外面那些业内朋友再来几局，是吧。”

沈新说着，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闪到席天身后，赶着他往外走。

“他的领夹，很眼熟。”“什么？”

“就是一只蓝色的飞鸟。我看见你有个发夹也是这样的。”

沈新停住。

她压根没注意看陆则序今天做了什么配饰，但是席天说的，不就是她烧蓝发夹的同款吗？

领夹？陆则序完成改装了？

怪不得他刚才奇奇怪怪，又怨她不看他，又不停地整理衣服摆弄衣襟的。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沈新倏然一笑。席天从她的笑声里听出些戏谑，显得有些局促。

“哦是的，他有个同款。好吧，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你了。邻居其实也没错，但再完整一点的话，还是青梅竹马。”

沈新冲他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