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骁眯了眯眼,随手扔掉无用的梅枝,从身后抱住他,扯开他的前襟,将手伸了进去,薄唇轻启:“不满意——皇后还有别的法子让朕满意吗?”
沈流风见他光天化日之下,举动如此轻浮,整个人很是震惊。
尤其此处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小厮白英正站在院外等候差遣。
虽是皇后,但他毕竟是男子,又曾是燕国将军,本也料想殷骁不会对他下手。
可殷骁上位已有三年,后宫却始终无人,若真是断袖之癖,那他岂不是……
沈流风被殷骁无耻的举动吓到了,连忙伸手按住殷骁已经转移到胸膛上探索的双手,语气战栗起来:“陛下…”
殷骁听见他的声音,手上动作顿住,掌心隔着一层布料,覆在他温热的心跳上,不再动了。
他在干什么?
殷骁也难得糊涂了一回。
心头莫名其妙躁起的火气忽然散了。他把头埋进沈流风的后颈,声音闷闷道:“朕不动,替朕暖暖手。”
沈流风的心跳奇快,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一样任由殷骁抱着。
殷骁从他衣襟中伸回了手,瞟了一眼他宛如石雕的状态,见状,不由调笑道:“皇后怎地像不懂人事一样。”
沈流风脸色微红。
他从来不受宠,母妃也早早病逝。哪会像殷骁一样,还有贵为皇后的母妃在身旁教导。
但做人跟打仗一样,输人不能输势,他还是出声反驳道:“陛下倒是很懂。”
殷骁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皮毛而已,不过比起剑道来,朕这方面确实高于沈将军,不如改日教教沈将军。”
沈流风:“……不必了。”
面对这个能言善辩的帝王,他真的力竭了。
殷骁哈哈一笑,坐到了白英平时坐的石凳上,又拍了拍坚实的石桌,叫院外的白英寻副棋盘来,然后对沈流风道:“沈将军,坐。”
今日殷骁叫他“沈将军”的次数实在有些频繁,沈流风感觉有些古怪。
说是嘲弄也不像,但又谈不上赞誉。
他无从招架,只好心想接下来一切都要谨言慎行。
“谢陛下。”沈流风坐到了他对面。
白英将棋盘摆上桌,殷骁手执黑棋,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很快一局棋过半,沈流风却始终没有猜透这位帝王的心思。
殷骁一个人前来,明处一个随从不带,同时又一句话不说,好像真的只为了这盘棋而来。
沈流风思量片刻,决定主动开口询问:“陛下今日亲临素宁宫,可是有要事告诉臣?”
殷骁目光专注地盯着风云诡谲的棋盘,那种心无旁骛的神态,甚至让沈流风怀疑他有没有听见自己说话。
对于这位传闻中一直性情不太好的帝王,沈流风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
他正打算再追问一遍,忽地听见殷骁用一往平常的语调,却说出了叫他从头到脚,心寒到骨子里的话。
“楚国与燕国交战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而今西北有蒙古兵进犯,若燕国人怀有异心,于楚国而言,定是个莫大隐患。”
沈流风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身体僵硬。
他心一乱,紧跟着落子便出了差错,将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放错了位置。
但他全然顾不上什么棋局了,语速极快地接话道:“皇兄在位时,燕地缴纳赋税甚繁,百姓生活艰难,若陛下能爱民如子,他们定不会生乱心。况且众生皆布衣,哪里会去管什么帝王更替。”
“那燕国旧臣呢?”殷骁乘胜追击,连吞他好几处落子,一边语气极为尖锐地逼问他,“越是这些文臣,越接受不了国家易主。据我所知,目前已有三人自尽殉国,两人在大牢里闹绝食以慰忠贞。”
“就算留下其余的大臣,谁又能担保他们未来就不会有反心?”
“……”
他说的话,沈流风无言以对,不是不能,而是替他们说些昧良心的话,纵使苟且偷生,也有违他们内心的道义。
可若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已逝的国家枉死,沈流风也做不到。
殷骁这一招直将他逼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敛眸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沉沉,直勾勾望着殷骁:“但陛下今日前来,想必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吧。”
殷骁低头看着棋盘上已经成型的局,嘲讽地笑了笑:“沈将军可能将此局翻盘?”
沈流风想通殷骁的来意后,倒也不像方才那么慌乱了。
他凝眸盯着棋盘良久——那枚错子虽阻隔了原本的生路,却另辟蹊径闯出了另一条生路。
沉吟片刻后,沈流风在局中落下一子。
殷骁只凝目看了一眼,便哈哈大笑起来:“所谓逢凶化吉,不过如此!”
“沈将军。”殷骁从袖中取下一枚玉佩递给他,“若执意要救他们,不如拿你……的臣服来交换。”
臣服?
沈流风带着疑问接过玉佩,定睛一看,却惊得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见玉佩上带着一个“风”字——这不是他多年前曾在战场上无意间丢失的那个贴身玉佩吗?!怎么会在殷骁手里!
殷骁似是窥见了他的想法,眼尾轻弯,笑道:“朕早就说过,朕可是很仰慕沈将军的风姿啊——”